“阿父。”扶苏委屈地朝他伸手,可还是被忠诚的蒙恬无情地抱走了。
片刻后蒙恬回来复命:“王上,太子洗完澡就睡着了。”
嬴政神情稍稍缓和,“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扶苏醒来以后得知荀卿病逝的消息,必定是要尽快赶回咸阳的。王驾马车太慢了,你去安排马匹,轻骑减从以便扶苏尽快赶回咸阳。”
“是。”蒙恬刚走两步,又回来问道,“王上,您要和太子一起骑马回去吗?”
嬴政望着卧室的方向,四年前夏太后去世,扶苏难过了整整半年才缓过来。他怎么能放心让扶苏一个人回咸阳呢?
若是咸阳有扶苏的阿母、祖母、祖父,亦或者其他血缘亲近的亲人倒也罢了,能让小孩儿去依赖、去倾诉。可扶苏就像他一样亲缘单薄,能依赖的也只有他这个阿父。
嬴政轻叹一声:“嗯。仪仗不必过于隆重,轻简就好,不要拖累赶路速度。”
“是。”
嬴政又招来王绾和李由,让他们留在邺县处理完官学后续的事情,那个宴席也由王绾代替扶苏举办。
扶苏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睁开眼睛时精神抖擞,被双目微红的嬴政牵着吃了一顿饱饭。
“阿父,你没有睡好觉吗?”扶苏指着自己的眼珠,“红红的,像小兔子。”
嬴政这次没揍大逆不道的小兔崽子,而是把扶苏抱紧怀里,温声道:“荀卿数日前病逝了。”
扶苏呆住了,脸上的笑容和表情一起消失。
嬴政摸着他的脑袋,让女侍给扶苏换衣裳,带着扶苏骑马返回咸阳。
不多时,数十个人组成的队伍从邺县县城策马飞奔而出,直奔咸阳方向。
直到穿过了太行陉道,小孩子的哭声才呜呜咽咽地响起,声音不大,但四周寂静,哭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嬴政抱紧了被绑在身前的扶苏,用白巾为他擦拭眼泪。
扶苏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我好不容易写完的功课,他都没有看呢。我还,我还让蒙毅给他找孩子,他不想见孩子了吗?”
嬴政默默无语,双臂将扶苏揽紧,让孩子依靠着他。
“阿父,我知道人都会死的,死后会重新进入阴阳轮回。可是我为什么还是很难过呢?”
嬴政回答不出来,他也不太理解扶苏这样充沛的感情,自己过去没有太亲近的人,也并没有为谁的死亡而难过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