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县如今紧邻秦赵边境,若是赵国想要把邺县夺回去,此处不会安宁。所以嬴政要让两个忠心、有理政能力,又有布兵能力的臣属过来。
当年嫪毐作乱,张良帮咸阳令抵抗乱匪,其布兵能力已经让嬴政见识到了。而甘罗更不必说,甘罗的祖父甘茂就善于领军和纵横。
“臣等明白。”
嬴政脸上笑意更加大,温声安抚道:“你们也不必太担心,寡人还会留王翦在边境驻军。好了,你们去做事吧。”
张良最近几天才刚刚对嬴政有一些好感,今日一番谈话,心里更是百感交集。他是见过韩国先王和韩王安的。
同样是大王,秦王和两代韩王之间的差距,比他和郭开的差距都大。
张良一时悲戚,为被逼早亡的父亲而不平;一时又欣喜,自己年纪轻轻所事两代秦王都是明主;一时又想到命运飘摇的张家,也曾承受了那么多年的韩王君恩。
回到县衙后,张良还被几种情绪反复拉扯,面色郁郁。
甘罗便唤县吏去请夏侍医来为张良诊治,顿了下,他又低声吩咐道:“请夏侍医身边的小徒弟就好。”
片刻后,小徒弟背着药箱子,一跑一颠地赶过来了:“张良,你怎么啦?”
张良往门外看,竟然是韩国的那位质子成,现在韩成已经跟着夏无且学医了。他愣了下,便猜到是甘罗的安排,心下一暖:“我没事。”
韩成见他确实不似生病,挠挠头。
张良打量韩成,这位韩国公子与在韩国判若两人,此刻身上散发着蓬勃的朝气。他沉默半晌,最终只是叹道:“你在秦国还挺好的。”
“是呀。”韩成笑弯了眼睛,又压低声音道:“韩王不是一个能平乱世的王,韩国也不是能给百姓带来安宁的国。你知道吗?我和大秦太子相处后了解到秦国,才知道原来军功军爵是能落实下去的,原来官位爵位不是必须花钱买的。”
张良默默不语。
韩成见张良不说话了,有些尴尬地捏着药箱背带:“你在秦国也挺好的?”
“我在秦国也挺好的。”
远在千里之外的萧何正在路上奔波,尽管有护卫护送,但赶路还是很累很累。尤其对于萧何来说,他自小稳重踏实,从来不去外面游历,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可比起身体上的劳累,萧何所见所闻更让他心里压抑。
他第一次走出沛县,走出萧家给他的庇护圈,越是靠近边境越能被眼前的一幕幕所震惊。这是他过去在还算安宁的沛县都见不到的。
那些被废弃的城池,房屋已经倒塌大半。有野狗来回徘徊,为一块搜到的人骨争抢、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