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人联袂而去。
嬴政负手站在门口,望着众臣离开的那道门,静立半晌。
寺人轻手轻脚去收拾宅邸,茅焦和卫兵安静守在院子里。只有扶苏像只小猴子上蹿下跳,扑腾扑腾地一刻也不老实。
扶苏爬上低矮的窗台,去扯半垂的竹帘绳子,那小绳子一扯竹帘就卷上去了,扯另一边后竹帘又降下去了。他玩得不亦乐乎。
竹帘哗啦哗啦地响,嬴政回过神去看扶苏,有些犯愁地揉揉额头:“扶苏!”
“哎。”扶苏立马停手了,腼腆地抿着嘴对嬴政笑,“我看阿父在思考呢,就没打扰您。”
嬴政冷笑,指着那竹帘:“你这叫没打扰?”
扶苏抠着手里的窗框,心虚不已。他怕嬴政继续批评,忙将话头岔过去:“阿父,您刚才在想什么呀?”
嬴政注视着扶苏,半晌后缓缓道:“寡人只是不明白张良和王翦等人,为何对寡人的态度”
曾经疏远的张良暂且不提,王翦一直都是城府极深的老滑头,不对嬴政表达不满,也不对嬴政表达太真诚的爱戴,就那么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可现在这二人,甚至于方才院中的其他臣属态度都有很大转变,嬴政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更加亲近的温度。
嬴政话没说完,但扶苏已经心领神会,“阿父是世界上最好的大王,大家爱你也是应该的嘛。”
嬴政听完扶苏的童言童语,无语地摇摇头,他跟小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去洗澡。”嬴政转身去浴室。
扶苏不大高兴,跳下窗台,哒哒哒跑到嬴政前面,回身叉腰拦住他:“阿父,你刚才在嫌弃我吗?”
嬴政毫不惧他,拎着扶苏的衣领,把小孩儿提溜到路边:“不许调皮。”
“我才没有调皮呢。”扶苏抓着嬴政的袖子,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一边走一边仰头道:“就是这样的。阿父是好大王,大家都爱你;我是好太子,大家也都爱我。”
嬴政脚步微顿。
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的茅焦沉思几息,上前两步拱手道:“臣以为太子说得有道理,大王做好了大王该做的事情,群臣百姓就会凑上来爱戴大王。正如高悬在上空的帝星,它不需要做什么,自引得众星环绕拱卫。”
这说法嬴政听过,很多人都这么评价扶苏。他看了眼还在生闷气的孩子,忽然大笑数声,这样的秦王当着倒是比从前有意思许多。
阿父非但不安慰他,甚至还笑起来啦,扶苏用脑袋轻轻撞击嬴政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