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若有所悟,却只当做自己没听出言外之意,不敢去戳大王的心窝子。
“阿父。”扶苏的大嗓门从殿外传进来。
嬴政收敛心神,又颇为头疼道:“若是哪天喊破了嗓子,又要哭个不停。”
李斯笑道:“臣听太子声如洪钟,音从腹内发出,大抵是不会喊坏嗓子的。”
嬴政也露出一抹笑意:“这孩子身体强健,不似先王和寡人。”
庄襄王自幼身体不大好。嬴政随了庄襄王这个阿父,出生后也不如其他小孩儿壮实。
经过这几年的调养,嬴政的身体已经很不错了,却也比不上扶苏,偶尔还是会被噪音吵得头疼。
但扶苏这孩子仿佛天生有使不完的牛劲,把他扔在什么地方,都能活得有滋有味。
没过多时,扶苏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湿漉漉的头发还披散在肩膀上,完全不怕吹了风后头疼发热。
事实上,扶苏也确实不会被外面的风吹坏,哪怕头发一点也不擦,出去跑一圈回来都活蹦乱跳。
这些年嬴政就没见这孩子生过什么病,最大的病还是三岁时中毒,现在也全然没有后遗症。
天气一转凉就咳嗽的李斯,此刻也不免对扶苏生出了羡慕,太子和昭襄王一样都是长寿之人啊。
扶苏在殿门口把鞋子踢掉,同李斯打了声招呼,就哒哒哒地奔向嬴政。
嬴政身体微微后仰:“若是弄湿了寡人的坐席,明天就留在东偏殿批奏书。”
嬴政答应了扶苏,每隔五天都会让他休息一天,而明天恰好就是扶苏的休息日。
听了嬴政的威胁,扶苏跌跌撞撞止住脚步,有些委屈道:“阿父,我还是小孩子呢,会累坏的。”
嬴政板着脸,眼睛里却带着笑意:“累吗?寡人看你还能犁十亩地。”
扶苏呆了呆,茫然地抓抓自己的头发。
他慢腾腾走向自己的桌案,琢磨着阿父这句话的意思。
可转头扶苏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走,在他的小桌案上摆了一盘粉嘟嘟的桃子。
是今年新结的桃子!扶苏开心地捧起一只,小口小口咬着,甜得他顾不得思考和说话。
嬴政见扶苏安静下来,便不再管他,看向李斯道:“可还有其他事情?”
自从进了东偏殿,嬴政就一直拉着李斯讨论养孩子的方法,琢磨给扶苏找新老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