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一下子把窗户都推开,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用力冲张良招手。
张良笑着对扶苏点了下头。
骑在马上的李由注意到张良,让人放慢马车的速度,回身请示了一下扶苏,让张良上了马车。
张良刚一进车,就有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来摸他的脸。他笑了下,按住扶苏的手:“臣的脸很凉。主君这是要去学宫?”
“不,我要去隐官。”扶苏感受到张良更加冰冷的手,便把自己的小手炉塞给他,“你在逛街吗?”
张良道:“不错。黄石公临别前曾让臣多往民间走一走,正好近日不算忙,臣就偶尔出来转转。隐官主君怎么会突然去隐官?”
扶苏把赵高等人的事情给张良讲了一遍,“我想要看看隐官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弄出来这么多反秦的人?”
“若是主君觉得隐官有问题,是要改变它吗?为了那群被收入隐官的刑余之人?”张良慢悠悠地说道,“这并不能给大秦带来什么好处。”
所谓的刑余之人,就是曾经受过刑罚的残疾之人。他们虽然已经结束了刑期,但身体残疾,已经没有办法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了。
秦国将这些人收入隐官,让他们做一些手工活,包括做陶器、木器、织布等等。这样一来既有效地利用了他们的剩余价值,又能避免他们去外面作乱。
若是从纯粹的利益角度来看,张良认为没有必要去管隐官的事情。
他将利益和损害给扶苏讲了一遍,语气冷漠地总结道:“不动隐官对秦国来说是最有利的,隐官依旧能为秦国生产很多东西,同时不会让那群刑余之人出去作乱。若是担心刑余之人的子嗣如赵高会作乱,那就禁止他们的子嗣离开隐官。”
秦国的隐官只强制收纳那些受刑的残疾人,对他们的子嗣约束并不严格。子嗣长大后可以恢复自由身份,甚至如赵高通过努力成为秦吏。
“难道什么事情都只考虑利益吗?”扶苏鼓起了脸颊,扭过身子背对张良,“我不喜欢你说的话。”
张良抱着小手炉,靠在车厢上,垂着眼皮也是沉默不语。
扶苏生了一会儿闷气,见张良没有过来哄他,用力地“哼”了一声。
张良失笑,却没有开口哄扶苏,而是掩唇咳嗽了两声。
扶苏的耳朵动了动,随后便转回身,扯过旁边的小披风去给张良披上,“夏侍医说你身体不好,你出门应该多穿一点衣服。”
小孩儿的披风小小的,披在张良身上也只遮住了上半身。张良笑着握住扶苏的手:“多谢主君。”
“哼!”扶苏又用力哼了一声。
张良揽着扶苏,把小手炉塞进他的怀里:“那些刑余之人已经没有其他价值了,主君还要为他们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