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接过短刃,看了李由一眼:“倒是和你父亲一样谨慎。”
李由拱手道:“臣侍奉在主君身边,不敢疏忽大意。”
嬴政转头去看跃跃欲试要摸刀的扶苏,便换了只手,把短刃拿得远了一些。
嬴政叹了口气道:“确实该谨慎。”这孩子越长大越调皮,难道真是七岁八岁讨狗嫌?
扶苏见自己够不到短刃了,只好老实下来。听见嬴政叹息,扶苏一脸不解:“阿父,你怎么了?”
嬴政意味深长地道:“寡人在想,这短刃如此锋利,若是伤了偷刀之人,是该惩罚短刃,还是该惩罚小偷呢?”
扶苏瞬间支棱起来,按着桌案高声道:“当然是要惩罚小偷!谁偷阿父的东西?要狠狠地惩罚他。”
“可他若只是单纯地想摸一摸呢?并不是想把短刃据为己有。”嬴政语气中带着些许忧愁,“结果这一摸却伤了他自己,寡人或许不该继续惩罚他了。”
扶苏鼓了鼓脸颊,叭叭喊道:“阿父,你怎么突然这样心慈手软?他偷摸刀就是他的错,不管有没有受伤,都要惩罚他”
说到这里,扶苏忽然闭上了嘴巴,知道了嬴政是在内涵他。
扶苏缩着肩膀,把双手也塞进袖子里抱成一团,紧张地望向嬴政。
嬴政扬起了巴掌。
扶苏见势不妙,直接把脖子缩没了,恨不得把自己也缩进乌龟壳。他紧紧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着,声音也颤抖着:“阿父,你打死我吧!”
嬴政哭笑不得,轻轻拍了下扶苏的后脑勺:“下次再调皮,寡人就真的要揍你。”
扶苏睁开一只眼睛,打量着嬴政的脸色,嘿嘿地对着嬴政赔笑。
见嬴政确实不生气了,扶苏爬到他旁边,用脑袋顶着嬴政的胳膊:“阿父,我只是好奇嘛。”
嬴政放下短刃,推开扶苏热腾腾的脑袋,“你这千钧重的肉墩子,脑袋就得重八百钧,像铁石一样。”
“那是因为我的智慧就占了八百钧。”扶苏弹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儿,结果把自己给弹疼了。他含着眼泪,颤声喊完最后的宣言:“听,智慧的声音。”
嬴政哭笑不得,伸手替扶苏揉着脑袋,让李由把欧冶青带进来。
“小人拜见大王。”欧冶青跪下行礼。
嬴政道:“起来吧,赐座。”
两个寺人立刻抬过来一张席子,放在了欧冶青面前。
“多谢大王。”欧冶青规规矩矩跪坐在席子上,这才抬眼往上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