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没好气地反手敲了敲扶苏的脑袋:“冒冒失失。”
“才不是呢。”扶苏把脸埋在嬴政怀里,闷闷地回道。
嬴政听扶苏的声音低落,把小孩儿拉起来。他摩挲着扶苏红通通的眼眶,十分无奈:“怎么又哭了?寡人不是说过哭泣解决不了问题?”
扶苏吸着鼻子:“可是我哭泣也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呀,我只是心里很难受。”
嬴政哭笑不得:“你难受什么?”
扶苏长长地叹了口气:“突然感觉人的一生好短暂。”
“”嬴政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一个小孩儿说出这么老气横生的话,“是吕不韦对你说了什么?”
扶苏道:“对于沧海来说,我们只是一粒谷子,很快就会化为尘埃。其实我们的时间没有那么多。”
嬴政神情复杂,不知该怎么劝慰扶苏,只好转移话题:“这就是你方才撞寡人的理由?”
扶苏伸出双手,抱住嬴政道:“因为时间太短了,只要有机会就要跑过去拥抱阿父,告诉阿父我爱阿父。我不要像吕闵伯一样说什么‘再见’的话,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以后,万一没有以后了怎么办呢?我会很后悔的。”
嬴政嗓子有些发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一出声音就失态,只好沉默下来。
扶苏忽然爬起来,站在嬴政旁边,伸手扒拉嬴政的头发。
“你这孩子,做什么怪?”嬴政哑着声音,握住扶苏两只作乱的小手。
扶苏认真地道:“看叶子能知道一年的长短,看头发能知道一生的长短。我想看看阿父有没有白头发?还好阿父的头发都是黑亮亮的。”
嬴政彻底哑然,摸着扶苏的头发。
半晌后,嬴政情绪稍稍稳定,把扶苏抱起来,却避开了方才的话题:“出去跑了一上午,去洗洗脸,一会儿该吃饭了。”
扶苏哼哼唧唧地磨蹭了一会儿,才跑到旁边洗脸洗手。
嬴政斜靠着床头的软枕,看着小孩儿认真洗手。
扶苏从小被夏太后培养的好习惯,每次洗手洗脸都很认真。尤其是经过刘邦的细菌恐吓后,他总是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清洗。
嬴政不知不觉露出一丝笑意,小孩子做什么都是很可爱的。
“阿父,我洗干净了呦。”扶苏张开十个手指头,来回摇着手对嬴政显摆。
嬴政温声训斥:“不要把水甩得到处都是。”
扶苏看出嬴政眼底的笑意,根本就不害怕,只是敷衍地点头:“好嘛。”
父子二人一人一碗肉羹,只是这一次扶苏的饭碗大了一圈。
扶苏抱着自己的大碗,道:“小孩用大碗,大人用小碗,这叫互补。”
嬴政放下勺子,戳了一下扶苏的脑门:“寡人是叫你不要再刮碗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