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稍微一抬手,扶苏就蹦跶一下。他来回钓了小孩儿三次,眼看着扶苏黑亮的眼睛又泛出泪光,立刻把杏干塞进了扶苏的嘴巴里。
扶苏迫不及待地抱着杏干开始啃,但少了一颗门牙,终究是费力了许多,啃了半天也只是让杏干受了皮外伤。
最后夏无且递过来一壶清水,让扶苏再漱漱口,才让小孩儿的嘴巴里没有那么咸了。
张苍和甘罗对视一眼,谁能想到一向威严的秦王,竟然还会有如此活泼幼稚的一面?说起来秦王也才刚刚加冠一年而已。
扶苏小口小口嗦着杏干,“阿父,我的牙齿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呀?我感觉嘴巴里凉凉的。”
嬴政道:“若是你不去敲它,等它自然脱落的时候,你的新牙都已经长出来一点了。”
扶苏低着头不说话。
嬴政刚坐在卫兵搬来的石头上。他从蒙恬手里接过水壶,一口水还没喝完,看着扶苏倔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嬴政用鞋面踢了踢扶苏的小腿,“你在当兵吗?”
扶苏忽然用手背抹起了眼睛。
嬴政把水壶随手塞给蒙恬,把扶苏拉到怀里,叹息道:“这是怎么了?”
扶苏把脸埋进嬴政的肩膀上,难过地哭诉道:“我已经知道错了,不应该随便骄傲自满地炫耀。阿父还要说我,我又没面子又伤心,心都碎了。”
嬴政哭笑不得,但知道此刻若是笑出声,必定会让扶苏更加“心碎”。他咳嗽一声,目光扫了一圈众人,周围的人立刻走远给自己找点事做。
嬴政低声道:“不许哭了。你不主动说自己知道错了,寡人怎么知道?因为爱面子,不肯主动承认错误,被人指出来还会恼羞成怒。你看你现在像谁?”
扶苏揉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像阿父”
嬴政抬起巴掌。
扶苏立刻话音一转,“像阿父的盟友赵王,是个糊涂鬼。”
嬴政捏了捏扶苏的脸蛋,“你什么都知道,明知故犯。你不是让茅焦在你身边提醒监督你?这次怎么没带他来泾阳?”
扶苏脸蛋红了红,也不哭了,挠了挠脸颊小声道:“我觉得他太烦了,就把他支走了。好吧,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阿父,你会不喜欢我了吗?”
嬴政笑道:“小孩子快到七岁的时候,总是会越来越调皮,惹得人憎狗嫌。你比那些小孩子好很多了,心里还明白对错之分。”
扶苏点头,他也觉得自己很懂事了。
嬴政继续道:“但小孩子总归是贪玩的,再懂事的小孩子,都可能一不小心就会长歪了。所以寡人、尉缭先生、荀卿,才要经常教训你,规正你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