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缭收敛起目光,行礼道:“拜见秦王。小人不过是一介草民,何须秦王亲自出门迎接?”
嬴政托住他的手,温声道:“先生不必多礼。天气寒凉,快进去暖和暖和吧。”
不等尉缭推拒,嬴政接牵着尉缭走进殿内,一边说道:“寡人幼年时曾拜读过先生的文章,对先生一直都十分仰慕,可惜一直无缘相见。”
尉缭笑道:“想不到我与秦王竟有如此缘分。那应该是我少年轻狂时写的,后来我便不怎么写文章了。”
嬴政拉着尉缭入座,让寺人准备一些蜜水果脯,“先生留在咸阳宫用饭吧。”
“多谢秦王。”尉缭没有推辞,与嬴政相对而坐。二人好似一见投缘,聊起来没完。
蜜水被端上来,扶苏见二人聊得火热,便偷偷摸摸喝光了三碗蜜水。直到扶苏打了个嗝儿,憋尿憋得来回扭身子,脸色都白了,才被嬴政发现。
嬴政也顾不得叫人,立刻抱起扶苏去上厕所,生怕晚一步就把孩子憋死。
父子俩回来后,嬴政才想起来对尉缭道歉,“小儿顽劣。”
扶苏也满脸通红,好丢脸呀。
尉缭哈哈笑道:“秦王真性情。”
嬴政又留尉缭在咸阳宫吃过饭,直到天色将晚,才依依不舍送尉缭出宫。他一直把尉缭送到了宫门口,还给尉缭准备了一袋钱,“今日我们都没有说正事。”
他与尉缭一直在围绕当年那篇文章谈论,尉缭旁征博引让嬴政对那篇文章了解得更加深刻,同时嬴政也更加佩服尉缭。
尉缭抱着钱袋,笑道:“明日再说也不迟,我就住在学宫。”
“好。”嬴政目送尉缭乘车渐行渐远,才转身回宫。
回到学宫后,尉缭就开始收拾衣裳。他把衣裳和常用的东西都打包好,将嬴政赠予他的那袋钱放在了桌子上,背起行囊就要离开。
可一打开门,尉缭差点被吓死,见到蒙毅站在门口,“你已经把我送到学宫了,怎么还没回去找扶苏?”
蒙毅笑道:“我见先生言行收敛,便觉不对。果然先生是想要离开大秦吗?”
尉缭长叹:“秦王心思深沉,一言一行真假难辨,为他做事无异于以身饲虎。我不得不趁夜色赶紧逃离。”
“此言何解?”
尉缭道:“我今日见到昌平君面色极差,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整个秦国能威胁恐吓他的必定是秦王,可见秦王并非什么柔弱仁善之人。”
蒙毅道:“王上若是纯善,也活不到今日。”
“这是自然。”尉缭道,“可是他却对我过分礼遇,甚至让我与他同桌吃饭、同席而坐,一副纯善仁君的模样,可见其心思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