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应该是扶苏上课的日子。他左等右等也不见吕不韦过来授课,窃喜自己可以逃课,躲起来玩了半天,却始终提不起什么兴致。
“吕相邦从来不会轻易旷课的。”扶苏拿着一把小木锤,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上的一排木偶小人。
蒙毅把扶苏敲倒的小人重新扶起来,“会不会是吕相邦突然有什么急事?长公子若是放心不下,不如去问问王上?”
“好。”扶苏噔噔噔跑去找嬴政,在问过嬴政以后,却发现吕不韦没有被指派什么特殊的工作,也不应该突然旷课。
嬴政也觉得很奇怪,他把手里的奏折放到了一边,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赵高。
现在赵高在暗中负责帮嬴政监视整个咸阳的动向,尤其是吕不韦的家中,更是成为重点监视的对象。
赵高见嬴政望过来,便上前两步道:“近日吕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倒是有一些人经常去拜访吕相邦。不过吕相邦并没有见他们,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嬴政沉思片刻道:“吕不韦的妻儿是否还在咸阳?”
“回王上,他们都并未离开。昨日吕不韦的妻子还曾出门去买了脂粉,他的独子经常去找淳于博士,一起帮忙校对修订《吕氏春秋》。”
扶苏不由的皱起了小眉毛,担忧地说道:“他会不会生病了呀?阿父,我去看看他吧。”
还没有到对吕不韦下手的时候,嬴政自然不能做得太绝情。他便点头同意了扶苏的做法,又补充道:“若是他真的生病了,你差人来告诉寡人一声。”
“好的。”扶苏点点头,便跑出去让蒙毅准备马车。
扶苏是去过吕不韦的家里的,那天他拆穿了吕不韦一字千金的把戏,便是路送吕不韦回家。只不过那个时候扶苏并没有进去,还不知道宅子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从马车上下来,扶苏望着眼熟的大门,好似大人一样感叹:“真是想不到呀,我也会有一天真心实意的来探望他。”还记得那天送吕不韦回来,扶苏还是非常讨厌这个人的呢。
蒙毅看了觉得好笑,长公子才多大一点儿啊?加起来也就活了四年多,竟然发出这样沧桑的感慨。他他用手擦了一下鼻子,挡住嘴角的笑意:“臣去通传。”
“不用,我自己进去。”扶苏亮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人敢阻拦。
他打听到吕不韦正在休息,便牵着蒙毅的手跑过去找人。
天晴日朗,微风和煦。吕不韦让人把席子抬到了院子里,放在大桑树下下面。然后他躺在席子上闭目养神,旁边还放着一壶药汤。
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吕不韦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就在他恍然间误以为自己与天地同归虚无的时候,听见了很欢快的小孩脚步声。
小孩儿?他们家里哪里来的小孩子?吕不韦有一个独子,但是那个独子整日醉心各种书籍,几乎不与后院的人同房,现在家里都没个孙子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