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闻言沉默良久,最后点头道:“好。臣写一封任命书,让他们暂时帮忙处理国事。”
“相邦要保重身体,不要太累了。”太子安嘴上劝说,却招手让寺人端来笔墨竹简。
张平被太子安扶起来。他撑着病体,写了几封任命书,最后盖上相印,发给太子安和诸人。
太子安将任命书收好,唤来候在门外的太医为张平诊治。
太医说了一大堆云里雾里的废话,最后给张平开了一张药方,上面的用药都不是什么普通东西。那些药材价格昂贵不说,大多都只是收藏在王宫内,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的。
太子安得知后,便大方地让太医去王宫库房取药,对左右苦笑道:“只要能救好相邦,便是搬空库房也无妨。”
“太子仁慈。”左右纷纷称赞。
躺在床上的张平也感激称谢,直到太子安带人离开后,他才泄了最后一口气,瘫倒在床上。
顿弱再次进屋看望张平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光泽,双眼浑浊僵滞如同盲人。
听见顿弱进屋的声音,张平耳朵微动,青白的脸上出现两坨红晕,眼神重新明亮起来。他扶着床竟然坐了起来。
顿弱心里一咯噔,他的老师在临死前便是这样的,“张相邦,快快躺下。”
张平摇头拒绝,让老仆取来笔墨:“我给良儿写一封信。陈伯,你去秦国的时候带上它。”
老仆陈伯含泪称是,“主人,您已经数日滴水未进,我去给您弄一碗粥吧。”
张平感觉肚子里确实有点饿,便同意道:“好。”
陈伯去厨房。顿弱便扶着张平坐起来写信。
信上没有劝张良降秦,也没有劝张良继续效忠韩国,大多都是在劝张良日后收敛脾气。
——阿父走后,没有人再能庇护你了。日后一言一行,当谨慎再谨慎。
张平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聪慧有才华但也有傲气,总是不经意间得罪人。以往对方都碍于张平这个相邦父亲,才没找张良麻烦。
待张平死后,若是张良回韩国,肯定是要承受委屈的。或许经过几年的磨砺,张良会成长为更加稳重的全才。
但哪个父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呢?张平从前没得选,但现在张良能得到秦国长公子的庇佑,那也没必要回韩国受委屈了。
张平又让顿弱去桌案旁,那里有一个格子,格子里面有几卷竹简。“这也一并带给良儿吧。”
“我能看吗?”顿弱问道。
张平笑了下,“请君随意。”
顿弱翻开竹简,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黄老之学,从刚柔并济修身养性,到遵循自然无为治国,都写得很清楚。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张平的个人钻研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