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洋洋的声音,冷不丁从上方传来,听不出情绪。
萧意珩如遭雷殛,脑子一片空白,呆滞的眸光一寸寸朝脖子以上挪去。
视线越过轮廓流畅的下巴,薄削殷红的嘴巴,挺拔如峰峦的鼻梁,落于深邃的黑白眼眸。
牧先生不知何时睁开双眸的,眉宇平静,望过来的目光幽深,沉淀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萧意珩心狂跳,罕见地找不到言语。
“嗯?”牧先生尾音微扬,带着点慵懒鼻音。
“我……”萧意珩心虚垂眼,嘴巴嗫嚅,“我不是故意要摸的。”
话出口,发现自己听着像“无辜被勾引”“情难自抑”“失控”的猥琐男。
“不,我是说,”他连忙结结巴巴找补,“我没有想摸,我、我是想——”看挂坠。
这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萧意珩理智及时回炉,紧急刹车,把后半截话生生咽下去。
牧先生眼眸如古井无波,慢条斯理道:“那,可以拿出去了吗?”
萧意珩:!!
贱手,你怎么又忘记收回来!
“抱歉。”他站直身,爪子嗖的一声收回去,恨不得当场剁了它。
“解释一下?”牧先生不紧不慢地穿上拖鞋,端坐在床沿,动作恣意,视线却不曾从他身上移开半分。
萧意珩脑子转得飞快,怎么将“偷溜进房、手钻浴袍”一连串行径合理化,至少要听起来不那么龌龊,并且不将对方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他被难住了。
余光一瞥,只见牧先生坐直身体,那枚垂坠于银链底端的挂坠,终于得以窥见全貌。
萧意珩不自觉被吸引,视线灼灼盯着挂坠。银色,横短竖长,像个变形的……十字架。
果真是钥匙!
他正看得入神,牧先生垂眸,拢了拢大开的浴袍衣领,动作不疾不徐,恰好遮挡胸前瓷白的肌肤,也挡住了萧意珩不加掩饰、赤果果的视线。
完了。
萧意珩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猥琐男”这顶帽子,被死死扣在他头上。
啊啊啊,跳进黄河洗不清!
萧意珩心如死灰。
此刻无论他说得再天花乱坠,都会变成狡辩。
算了,开摆!
萧意珩梗着脖子,破罐破摔,面无表情像屈打成招:“你也知道,你有几分姿色。”
系统目瞪狗呆,黑线条缝制的嘴巴变成了O形,而好整以暇的牧先生,扶眼镜的手微顿,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瞬。
“抱歉,我已经有爱人。”他面容冷峻,声音极轻极淡。
哦,还有被拒绝的戏码。
萧意珩内心OS:-&……%**&+
他神色木然,心底的小人彻底放弃挣扎,自挂东南枝。
“那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呢。”他听见自己棒读道。
“哦?”牧先生挑眉,唇角微翘,似笑非笑,“有多遗憾?”
萧意珩:?
信口胡诌的一句话,怎么还追着杀?
“那您的爱人知道,您跟我谈论遗憾吗?”萧意珩反将一军。
“说不定……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