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药膏攥在手心里,看了一眼窗外。
走廊空荡荡的,上课铃已经响过两分钟了,这时候出去涂药,万一被哪个老师撞见——她们才高一,这个阶段就有标记痕迹的学生,整个年级也找不出几个。
被看到了要怎么说?
打架打的?
跟谁打?
为什么打?
陈封把药膏塞回抽屉,算了,忍忍,等中午再找地方。
笔尖戳在草稿纸上,一个字都没写下去。后颈的疼从钝痛变成了针扎,一刺一刺的,和心跳同步。她咬着牙,腮帮子绷出两道硬线。
前门传来很轻的声响。有人站起来了。
陈封没抬头,直到那道影子从前排一路移过来,停在她桌边。
竹叶沉香的味道先一步抵达,比前面浓了一点,像是刚从外面进来,信息素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她抬起头。
薛璟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端正,头发扎起来露出后颈那块方方正正的抑制贴。
她看了陈封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陈封攥着药膏的手上。
“出来。”她低声说。
陈封还没来得及开口,薛璟已经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手指扣上来的时候陈封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薛璟的指尖还是凉的,扣在她手腕内侧,刚好压在脉搏上。
力道不大,但很紧,像一把尺寸刚好的锁,卡进去就不打算松开。
薛璟拉着她往后门走。动作很快,快到教室里的人甚至没来得及抬头看。陈封被她拽着,踉跄了一步。
走廊上空无一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薛璟走在前面,步子很稳,脊背挺直,攥着她手腕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她的腺体又跳了一下。
薛璟把她拽进楼上的空教室,插好门栓,把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都隔在了外面。
陈封站在门口,后背抵着门板。她看了一眼窗户,三楼,跳下去不至于受伤,但她不想把事情搞成这样。她把药膏往兜里塞,转身去拨门栓。
“我回去上课了。”
“我帮你请了一节课的假。”薛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方老师批的。”
陈封的手停在门栓上。
“你跟方老师说什么了?”
“说你发烧还没好,去医务室躺一会儿。”薛璟把书包放在讲台上,转过身看着她,“你现在回去,她问你医务室怎么说的,你怎么回答?”
陈封没说话。
薛璟靠在讲台边沿,双手环胸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侧脸上,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过来。”薛璟说,“药膏涂完就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