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周智一愣。
这话,他本打算自己提。
没想到还没开口,她已先一步把心底话说了出来。
“不方便?”
“哪儿能呢!你想去,那就去。”
“真的?”
“当然——走!”
话音未落,他已牵起贺清歌的手,朝别墅大门外走去。
她不是随口安慰,更不是敷衍体贴。
或许因爱屋及乌,或许只是纯粹好奇——
她是真的想,亲手摸一摸,周智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
有些事,没亲身撞上过,光靠想,根本描不出那滋味。贺清歌翻着周智的背景材料时,读到几处描述,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怎么拼凑,脑子里都浮不出真切的模样。
她生在贺家。
打从落地那一刻起,路就铺好了。
她只管照着走:学琴、学礼、学应酬、学分寸……到了年纪,飞出国门,再准时回来。
前半生,像一本装订严整的册子,页码工整,字迹清晰,连折痕都按规矩来。
她也偷偷羡慕过风里跑的孩子,盼过没栅栏的旷野,想过不管不顾地疯一回。可这些念头,终究只是念头,没资格长进她的日程表里。
周智呢?
他压根没绕弯子。两人原本是两条平行线,如今既然交了叉,她想看,他就摊开给她看。
“姐!姐夫!”
计划刚落定,一个脆生生的尾音就劈开了空气。
他们还没踏出小花园,贺清音的声音已从远处蹦跳着撞了过来。
“噔噔噔——”
小丫头像颗弹珠似的滚到跟前,仰起脸:“这儿闷死啦!咱们是不是该挪地方啦?”
眼珠子亮得晃人,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呃……
贺清歌侧头望向周智,眼波微漾,里头浮着一丝藏不住的窘意。
心里又把早上带她出门的决定翻出来捶了一顿——早知如此,真该把她锁在琴房练《渔舟唱晚》。
这丫头,除了搅局,还真没干过第二件事。
这都第几回了?
刚拢起一点温软气儿,就被她三两声喊散了。
若不是亲妹妹,若不是才十岁出头,贺清歌真要疑心:这小脑袋瓜里,是不是揣着本《拆台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