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在石桌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穆箴言为他斟茶:
“所以妖皇设这么个地方,当真仅是为了给后来者提供机缘?”
穆箴言将斟好的茶推到他面前,不急不慢地开口:
“三界之大,天才辈出,大多数人缺的只是一个契机。妖皇设此铺,便是想给这些人一个触手可及的机缘。”
林忱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师尊这么一说,他瞬间便通透了。
就如同大世界里那些气运之子,他们际遇得来的机缘,未必都是上古大能的遗留,也可能是顶尖强者特意为有缘人布设的造化。
“可若只是单纯布设机缘,何须惊动三位至尊亲自布局?”林忱沉吟思索,“莫非此事,依旧和域外之劫有所关联?”
“算是。”穆箴言眸带赞赏,“三界存亡,系于众生。域外之劫,非一人可挡。”
林忱垂眸,望着手里的茶盏。
除他之外,三界无人知晓师尊便是青龙。
天帝居天界统御三界万灵,妖皇镇妖界安抚万族,魔皇守魔域制衡凶煞。
他们各司其职,所为者,皆是替三界续命。
而在妖皇等人眼里,距巫神一族推测的域外之劫仅剩千余年,数百万年神位仍缺两尊,且天地再无四灵。。。。。。
如此说来,类似朝圣城的神秘铺子,早已遍布三界各地,以各种形式存在。
林忱一时无言,将热茶一饮而尽后,转移了话题,说起他在枢机洞的经历。
他将枢机洞遇上古残魂、得魂珠、听闻往生神树灭族秘辛,还有残魂临终留下魔界仟邱峰的线索,一一娓娓道来,半点未有隐瞒。
穆箴言即便早就知晓,仍静静听着,指尖轻点石桌,眸光淡而深邃。
林忱说到残魂话至“混沌”二字便溃散时,他语气微顿:
“若是我想了解上一位混沌道胎的事情,是不是只能去那残魂所指之地?”
穆箴言:“你口中的残魂,是守界人。身负一丝三界本源残魂,见证过太古混沌,也亲历过上古那场三界浩劫。”
“守界人?”林忱抬眸,“不是指如今镇守边域之人?”
穆箴言微微颔首:
“太古之初,三界未固,域外神魔虎视眈眈。彼时便有一批先天生灵自愿背负守界宿命,镇守边域、维系秩序,便是守界人。
岁月流逝,大战迭起,守界人近乎凋零。”
林忱心头微动:“箴言可知,仟邱峰地底所藏之物又是什么?”
穆箴言看向他,所答似是而非:
“它引你去往魔界,与你宿命牵引有关。混沌与往生,本就是这场棋局里不可或缺的一子。”
林忱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妖皇、天帝、魔皇布设机缘铺子,也是为了筛选、培育有缘之人共抗域外?”
“不错。千余年看似漫长,于三界兴衰不过弹指。神位空缺已经太久,天道气运日渐衰败,若无新生强者接续,待下一次域外大军破界而来,三界无人能挡。”
“下一次?”
林忱先是疑惑,随即豁然。
师尊曾说,这一次大劫他一人可挡。
而此刻师尊口中所说的,分明是下一场域外浩劫。
林忱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聚集在自己身边的身影:炎日、梦歌、宋锦书,还有守一、无羁、虞邑,每一个都是天赋异禀、气运不凡之辈。
乱世之所以能涌现出无数天才,从来不止是因为乾元界本身的劫难,更因为那场悬在三界头顶的域外之劫。
林忱已经隐约明白,为什么会是自己。
他微微一笑:“不愧是箴言,三界内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