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鹤所率的虎捷军一直驻守在玉平镇,数日下来,倒是颇为安寧,仅仅有几股溃兵从周遭经过。
当时他还在疑惑,此处浅滩之地,应是契丹兵以最小代价能够渡过白沟河的绝佳地方,为何反倒是白沟河南岸最为安静的几处之一?
隨后透过镇关军的斥候,他便明晰了这原因。
原是此地临近霸州,些许地方犬牙交错,往东还有高地山村作为屏障,若是辽国大部队主力在此渡江,霸州镇关军可直接据山而守,居高临下。
高打低,就是爸爸打儿子。
所以,才没有辽国军队愿从此地渡江。
不过柳清也並未因此而放鬆警惕,不仅將伍鹤的虎捷军安置在那里,还另外增添了1000余眾边军,使此地的防线更加固若金汤。
是日清晨。
伍鹤用完早饭,便按照惯例前去白沟河沿岸视察防线。
因为上次此地被人井中投毒而不攻自破的教训,所以这次驻守之后,伍鹤便让人严加看管附近的河流水源、粮仓、资重,就连匯入白沟河的一些支流亦在看管之中。
不过在他刚刚登上一处支流河岸时,那薄薄烟雾笼罩著的江面上,似有些许空旷人声传来。
“老伍。”
不远处,向泽庭朝他招了招手,伍鹤走过去后,他便眼神示意远处江面上的那一叶扁舟。
“那几人一刻钟前顺流飘到这里,你说会不会是契丹细作?”
远远望去,那舟笼在薄雾之中,其上有著寥寥数道身影,皆是普通的粗布装束。
三人站著,一名面容甚是年轻俊秀的青年坐在舟头,提著酒壶,悠悠然念著什么。
伍鹤凝神听去。
好在伍鹤箭术圆满之后,他的听力比之前增强了许多,在淡淡的波澜水声之中,听到了那青年口中的念词。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鉤。”
“花满渚,酒满甌,万顷波中得自由……”
是诗词。
他眉头微微一皱。
在如今战火连天的局势中,出现像这种悠悠然怡乐自得的吟游诗人,著实有些违和。
不过这青年满脸愜意松然,那三名男子却是静立不动,气息如渊。
伍鹤见一眼,直觉便告诉他,这三人个个都非凡夫俗子。
甚至当他目光投去时,其中一名黑黑瘦瘦的男子亦是似有察觉,透过淡雾与伍鹤四目相对。
平静、漠然,像是一潭死水似的波澜不惊。
“怎么样,要不要拿下来审问一番?”向泽庭在旁低声问著。
伍鹤轻轻摇头:“不必在意,想必是那些江湖人士游山玩水罢了,只须派人盯著他们就好。”
“你隨我来,方才柳將军传来消息,有军情需处理。”
此插曲並未耽误他太多时间,简单一番巡视过后,便带著向泽庭回到了玉平镇。
在玉平镇歇息了几日,终是有任务落在了他头上。
原是有一批辽国萨满镇临近战线,天师府眾弟子情愿前去应战,须派人手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