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火柴的小女孩》,真的是童话故事吗】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响很突兀。
时梓秋在睡梦中惊了一下,还没完全睁开眼,卧室门就被粗暴地拉开了。
她身体反射性地从书桌上站起来,背抵上了书桌。
杨弘怛然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汗涔涔的工地服,眼神阴鸷得吓人。
她心里已经了然,可已全然来不及了。
她本不应该在下午写作业时昏昏睡去,可实在太累,昨晚也没睡好。
杨弘在回家时看见客厅暗着,想也不用想就闯进了时梓秋的卧室里。
他今天赌球输了一大笔钱,正一肚子火气,回来看到屋里黑黢黢的,桌上也没有饭菜,火气直接窜到了头顶。
他一步步逼近桌边:“你他妈真以为这是在你妈那儿啊,给你钱,老子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
时梓秋彻底清醒了,下意识想要抓住些身后的东西,可身后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身体止不住地想要后撤,想要逃跑。
可她无路可逃了。
“舅舅,对不起。”她双手在慌忙间扣住书桌的边缘,后背发麻。
杨弘冷笑一声,挥起手就往她脸上去了:“老子辛辛苦苦养着你,你和我来对不起?”
“啪”的一声脆响,时梓秋只觉耳朵里嗡嗡作响,稚嫩的脸上很快泛出红色的掌印。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桌角,笔滚落下来,最后笔尖着地,摔在了地上。
“我在工地累死累活,你就在家里这么报答我啊?才上了几天学校,连顿饭都不会做了?”
杨弘的话越说越密,酒味混杂着烟味扑面而来。
时梓秋知道他一定是喝了酒,话很多,质问着时梓秋,仿佛那些都是理所应当。
容不得她再辩解些什么。
杨弘伸手钳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客厅拽。
时梓秋被拽的生疼,生理性的眼泪涌上来,可却没有掉下来一滴。
她被杨弘捉着踉跄往前走,一路的动响很大。
到了客厅,杨弘猛地松开手,她重重摔在地板上。
后腰撞到了茶几腿,一阵钻心的疼。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杨弘的脚紧接着就踹了过来,踹在她的胳膊和腰上。
她默默承受着,像那一支直直坠落的笔,明明盛满墨水,却在头点地之后,再也无法写出字来。
她在疼痛中想,是不是每一个没有疼爱的孩子都是这样,没有人爱她,没有人在乎她,肆无忌惮地伤害她,就像自己这样。
还是只有她是这样?
狭小的厨房里,倒扣着的碗还在淌着水,神龛里的关公立像闪了两下红灯,时梓秋感觉现实像一面破碎的彩虹镜,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她。
杨弘打累了,喘着粗气摔进沙发里,甩手指着她说:“赶紧的,把饭做了。老子没理由伺候你。”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子,扶着茶几边缘站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
那一顿饭和那一顿打,她从来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