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拉特摇头:“没有。过去五百年,你们西方人一直要置泰王国于死地,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共同的东西。”
安德森试探性地微笑:“是的,我们看待一些事情的价值观不同。”
汽车开动起来。阿卡拉特继续说道:“这无关看待问题的视角,自从西方传教士踏上泰王国的海岸,你们就在尝试着毁灭我们。扩张时代,你们掠夺我们的一切,砍掉了泰王国的手和脚。靠着老国王的智慧和坚决的领导力,泰王国才没有沦陷。在收缩时代,你们更是变本加厉,你们尊崇经济全球化,我们却落得个工作技能单一化的下场,然后只能忍饥挨饿。”阿卡拉特尖锐地看着安德森,“现在,你们制造的卡路里病毒肆虐着泰王国,你们几乎让我们的大米绝产了。”
“真不知道,原来贸易部部长是位阴谋论者。”
“你想要什么?”
安德森直视阿卡拉特的眼睛,表情严肃:“进入你们的种子库。”
阿卡拉特猛地回头:“不可能。”
轿车转弯,然后在拉玛十二世大道上加速行驶。阿卡拉特的随行人员早已开道,此时,从车中往外看去,曼谷的景色快速闪过,形成一幅模糊的风景画。
“不是据为己有。”安德森伸出手,试图让阿卡拉特安静下来,“只是想取一些样品。”
“种子库是泰王国独立生存的根基。如今疱锈病、基因破解象鼻虫病席卷整个世界,因为这座种子库,我们才没有因这场史上最具杀伤力的瘟疫而亡国灭种,但泰王国人民仍因感染瘟疫而大批死去。印度、缅甸和越南都已经臣服于你们,但泰王国仍屹立不倒。现在你却要索取我们最强大的武器。”阿卡拉特大笑,“或许,我想看着普拉察将军被剃掉眉毛和头发,然后将他流放到森林里的寺庙中,接受众人嘲讽。不过,在种子库这一点上,我们意见一致。你可以砍掉泰王国的胳膊或是双腿,但你不能砍掉我们的头颅,更不能挖走我们的心脏。”“我们需要新的基因物质。”安德森说道,“我们已经尝试了多种基因组合方案,不过瘟疫病毒持续变异。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与您分享目前的研究成果,甚至可以利润分成。”
“据我所知,这跟当年你们向芬兰提出的条件是一样的。”
安德森身子前倾:“芬兰事件是一场悲剧,我和公司可不是唯一的受害人。这个世界要解决温饱问题,那我们的基因破解工作就要跑赢疥病、疱锈病,跑赢日本基因破解象鼻虫,这是唯一活下去的方式。”
“你是说,你们为开发出的抗病毒谷物、种子申请专利,断绝了世界其他国家的粮食后路,然后将我们所有人奴役,现在却终于意识到你们在害我们入地狱吗?”
“那是格雷厄姆教徒的说辞。”安德森耸肩,“而事实是,象鼻虫、疱锈病不等人,而只有我们才手握科技资源,通过基因破解帮我们收拾现在的烂摊子。我们认为,从泰王国的种子库中,我们可以找到关键性基因物质。”
“如果你找不到呢?”
“那样的话,泰王国谁执政也就无所谓了,下一轮疥病变异袭击来临,我们都会咯血而亡。”
“想进入种子库是不可能的,环境部控制着种子库。”
“我们刚才谈的就是政权更迭。”
阿卡拉特皱起眉头:“你只要种子库的基因样本?就这些回报?而你却要给我提供武器、装备和财力支持?而你只要一些样本?”
安德森点头:“还有一件东西,准确说是一个人——吉布森。”安德森看向阿卡拉特,等着他的回应。
“吉布森?”阿卡拉特耸肩,“没听过这号人物。”
“一个法郎,我们的人。我们想找到他,他侵犯了我们的知识产权。”
“这个人一定给你们制造了很大麻烦,这点我确信。”阿卡拉特大笑,“与你们法郎见面还是很有趣的。当然,像是孔安格利特岛上关押的卡路里公司职员,我们也是经常谈起的,那些法郎是恶魔,是饿鬼,阴谋吞噬泰王国,不过你……”阿卡拉特审视着安德森,“我一声令下,你就会被巨象绞死、分尸,然后被拿去喂秃鹫和乌鸦,没有人会因此皱一丝眉头。之前,要是法郎混入泰王国,有丁点风吹草动,就会引发人民抗议甚至暴乱。你现在却坐在我的车里,还如此自信。”
“时代变了。”
“变化没你想得那么多,你是勇敢,还是过于愚蠢?”
“这个问题也可以由我来问您。”安德森说道,“没有人可以和白衬衫叫板,却可以安然脱身。”
阿卡拉特笑了。“要是你上周跟我谈这件事,给我提供金钱和装备,我肯定会很感激。”阿卡拉特耸肩,“这一周,鉴于如今的形势,考虑到如今贸易部的节节胜利,我会跟我的顾问做深入交谈。”阿卡拉特敲了一下车窗,示意汽车停下。
“我今天心情不错,你该感到幸运。换作其他时候,我看到的就会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卡路里员工了,然后,我会说今天颇有收获。”阿卡拉特打手势,示意安德森下车,“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1]体育运动用语,指球拍面的有效击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