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察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政治是很丑陋的,小人为了权力,什么都做得出来。据我们判断,阿卡拉特来过这里。这里的一些职员似乎能够认出他,他们能记得——”普拉察耸耸肩,“当然了,大家都很害怕,谁也不想透露太多。不过,好像是阿卡拉特和他那帮外国朋友带宋德特·昭彼耶去见那个浑蛋发条人的。”
“他在试探我吗?难道他已经知道我在为阿卡拉特效力了?”坎雅抑制住自己的恐惧,“他要是知道的话,绝不会让我接替贾迪的职位。”
贾迪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可说不准,宁可让毒蛇待在洞里也比放它在丛林里强。如果这样,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你去趟档案室吧。”普拉察说,“我不想让有关这件事情的信息轻易被抹除,明白吗?贸易部在我们中间也安插了耳目。尽你最大的能力,把所有的相关材料都带给我。去查明白那个发条女孩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又是怎么逃脱我们的视线的。消息一传开,就会有人掩盖事实。人们会说谎,许可文件会消失。有人在触犯法律,让发条人在我们中间生活。环境部在这方面容易遭受攻击,我们内部有人受贿了,才让发条人在曼谷留了下来。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阿卡拉特的人。”
“为什么要我去?”
普拉察苦笑道:“除了贾迪,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他在给你设套。要是他想把这件事嫁祸到贸易部,你就是最好的工具,环境部的内鬼。”贾迪说道。
普拉察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愧疚,但他是聪明人,他到底知道多少内幕?
“帮我找到那些材料,然后带给我,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普拉察说道。
“我去帮你找。”坎雅说道,心里却想着这些文件可能已经被人取走了。人们能够从中赚取利益的方式实在太多了,可能早就有人采取了掩盖事实的行动。如果这真是一起针对摄政王的暗杀行动,那么各级官员一定都拿了好处。坎雅不禁打了个冷战,心想谁会做出这样的事。出于政治目的杀人灭口并不罕见,但用这种方式动皇宫的人……愤怒和沮丧似乎让她无法承受,她竭力压制住这种情绪。“目前为止,我们对这个发条人了解多少?”
“她声称自己是被日本人抛弃的,这里的女孩们说她已经在这里好多年了。”
坎雅露出厌恶的表情。“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这样玷污——”她及时打住,意识到自己差点侮辱了宋德特·昭彼耶。困惑、悲伤的情绪让她作呕。坎雅掩饰起心中的不适,问道:“摄政王是怎么来这里的?”
“我们只知道是阿卡拉特的人陪他来的。”
“你会质问阿卡拉特吗?”
“会的,如果我们能找他。”
“他失踪了?”
“你很惊讶吗?阿卡拉特向来擅长保护自己,不然他怎么能那么多次大难不死?”普拉察扮了个苦瓜脸,“他可能就是一只柴郡猫,没人能动得了他。”普拉察严肃地看着她,“我们必须查出来是谁允许这么个怪物在这里生存了这么久,它如何进的曼谷,这次暗杀行动是如何安排的。在这些方面我们一无所知,这种时候就很容易遭受攻击,这件事会把所有事情搞得天翻地覆。”
坎雅行合十礼,说道:“我尽力而为。”她不去理会贾迪在一旁对自己投来鄙视、嘲讽的目光,“我可能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追踪到凶手。”
“你掌握的信息足够开始破案了,找到这个发条人的来源,弄清楚谁受了贿,这是我必须知道的。”
“那阿卡拉特,还有把发条人介绍给摄政王的外国人怎么办?”
普拉察笑了笑:“我会处理的。”
“可是——”
“坎雅,我明白你想多尽一份力,我们都关心皇室和整个王国的安危,但是我们首先要保证拿到这个发条人的信息。”
坎雅控制住自己的反应:“好,当然。我会找到受贿的人。”她顿了顿,“需不需要揪出几个人来示众?”
普拉察皱了皱眉:“多多少少受点贿也无大碍,今年环境部收入也不多,可是因为这种事受贿?”普拉察摇了摇头。
“我记得以前我们是很受人敬重的。”坎雅低声说道。
普拉察瞥了她一眼:“你还记得?我以为你来环境部时,这种好日子已经结束了呢。”他叹了口气,“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揭开事实,我以个人的名义担保,会有人付出代价,不要质疑我对国王与女皇的忠诚,凶手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坎雅看着摄政王的尸首以及这间他在此结束一生的臭臭的房间。一个发条人,一个妓女,一个发条人。想到这里,坎雅只能极力抑制内心的嫌恶。一个发条人,一个所有人都想……的妓女。坎雅摇头,多丑陋的事件。这一步棋真是曼谷走向动摇的开始。接下来,某些年轻的官员可要为自己的小命祈祷了。是奔集路的哪号人物收了贿金,还是另有其人?
走在街上,坎雅招手叫住了一辆人力车。她的眼角瞥见了一队皇室黑豹队员,他们在门口站成一排,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用不了几个小时,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城市。
“去环境部,越快越好。”
坎雅拿出一部分阿卡拉特给的贿金,扔给人力车夫,让他蹬快一点儿。但她也不知道,到底在为谁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