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对我动手的。”
他摇头:“我一直不相信的,我一直以为这是阿卡拉特使的计谋。可是见你从阳台上纵身跳下——”他盯着她,蓝色的眼睛透着不安,“他们把你训练成了杀手?”
“不是的!”她的身子砰地后仰,对安德森的诽谤感到惊骇,接着匆忙解释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在侵犯我,我当时很生气,我不知道——”她心中有强烈的冲动要在他面前跪下磕头,好表明她的忠诚。但她扼住本能,不让自己受基因摆布而平躺下来,然后**腹部和大腿的皮肤。
“这么说,你不是刺客,没受过训练?”他问,“不是军事发条人?”
“不是的,我不是军用的,请相信我。”
“但你依旧是个危险分子,你徒手扯下了宋德特·昭彼耶的头。”
惠美子想辩解,说她不是那种东西,杀人的并不是真正的自己,而话在心头口难开,只是答道:“我没扯下他的头。”
“如果你想,你可以把我们都杀死,在我们意识到你的动作之前,甚至在浩森还没举起手枪之前,就能把我们杀了。”
听到这番话,浩森猛地把扭簧枪指向她,但动作却慢得可怜。
惠美子摇头:“可我不想这样做,我只希望离开这里,去北方,这是我唯一想要的。”
“但你是一只危险的动物。”安德森大人说,“对我是威胁,对其他人也是,如果有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那我……”他摇摇头,拉下了脸,“你死了远比你活着要更有价值。”
听到这等论调,惠美子开始做好接下来身体遭受痛苦的准备。先杀这个中国人,再杀安德森大人,这个小女孩也许就放过吧。
“对不起,浩森。”安德森突然说道,“但我不能把她交给你。”
惠美子盯着外国人,一脸诧异。
华人笑了:“你要阻止我?”
安德森大人摇头:“浩森,时代在变。农机公司的人来了,是军队,我们的命运都将会改变。我们有的不再只是农机公司,卡路里合同、货运、研发中心和贸易谈判……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变。”
“这涨潮也会托起我的船吗?”
安德森大笑,嘴却痛得一咧,他摸着肋骨道:“对,你会有你的船,浩森,我们比以往更需要你这样的人。”
老人的脸转向惠美子:“迈呢?”
安德森大人咳嗽:“别担心这些细枝末节了,浩森,接下来工厂的支出几乎是无限额的。你要雇她、娶她,都随你意,做你喜欢的事。你要是不想让她跟着你干,我的天,相信卡莱尔肯定会把她安顿好的。”说完,他朝门外的客厅喊去,“我知道你还在外面,你个胆小鬼,进来吧。”
外国人卡莱尔的喊声传了进来:“你当真要保护这个发条人?”他的身影在客厅的角落影影绰绰,一副谨慎的样子。
安德森大人耸肩:“她不死,我们才师出有名。”他咧着嘴朝卡莱尔微笑,“这一点很重要。”
安德森再次看着浩森:“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嗯?”
“你发誓?”老人问道。
“要是我失信,你完全可以举报她。短时间里她哪里都去不了,所有人都在搜捕这个杀手。如果达成一致,我们都将受益。浩森,别犹豫了,只是很简单的一个提议,我们终于可以有一次能双赢的机会了。”
浩森踌躇着,突然他用力地点头,然后放低了手中的枪。惠美子胸中的焦虑突然如洪水般卸去。
安德森微笑,继而专注地看向惠美子,他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情势将会和以往不同,但现在任何人都不能看到你,有太多人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明白吗?”
“绝不会的,我不会让别人看见我。”
“很好,等事情安定下来,我们就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当下,你还是要待在这里,我们先把你那只手臂用甲板固定,然后找人给你送一箱冰,你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吗?”
惠美子心中宽慰万分:“可以,谢谢你,你很善良。”
安德森微笑:“威士忌在哪儿,卡莱尔?我们得喝一杯。”安德森站起身,嘴又是痛得一咧,一会儿后他拿着一瓶酒和几个酒杯回来。
他把玻璃器具放在茶几上,忍不住咳嗽:“该死的阿卡拉特。”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又咳嗽了一声,这咳嗽声很嘶哑,听着像是从肺叶里传出来似的。
突然,安德森的身子猛地弯了下去,伴随着一声深深的咳嗽,接着又是咔咔地湿咳起来。安德森大人伸手握住茶几,茶几却晃了起来,然后一边被掀起来了。
威士忌酒瓶和酒杯滑到桌子远边,酒也洒了出来。惠美子在一旁看着,酒杯跌落得好慢好慢,在日出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她觉得杯具好美,干净、剔透。
酒器碰触到地面后碎成一片,安德森大人仍在**一般地咳嗽,他踉跄地在碎片中蹲了下来。他试图站起来,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缩起身子。
咳嗽终于短时间没再折磨他,他抬头,眼窝变得凹陷,他蓝色的眼睛看向惠美子。“阿卡拉特真把我弄死了。”他扯着嗓子说道。
浩森和迈都退了一步。卡莱尔用胳膊堵住嘴巴,眼睛从胳膊肘的弯曲处观察着,眼神里透露着惊恐。
“和工厂里的病症一样。”迈小声说道。
惠美子在外国人的身旁蹲了下来。
突然间,他显得异常渺小和脆弱,他笨手笨脚地伸手去触碰惠美子,惠美子抓住他的手,他的嘴唇上沾满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