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弃并没有感觉高兴,兴致缺缺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之后,他久违的坐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酒店床头灯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玄关处大灯的开关关闭后,床头的灯光映照在宿弃的侧脸,勾勒出半张深邃的面孔。
商衔卿在浴室里洗漱,听见门外讲电话的声音后将花洒的水调小,清楚听见外面的交谈,他知道,就算宿继明对他不好,也仅仅只是个养父,但把人搞到监狱里去,宿弃心里也会不舒服。
十几分钟之后,商衔卿裹着浴袍,带着满身的热气走出来:“要休息吗?”
“晚点吧,我睡不着。”宿弃摇摇头,关掉房间里最后一盏小灯。
商衔卿扔掉浴袍直接掀开被子躺进去:“是因为宿继明吗?”
宿弃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我记得,你说你之前还有个哥哥……”商衔卿把宿弃整个揽在怀里,轻轻吻过他的头发,轻声道:“因为宿继明是你哥哥的亲生父亲,所以把他送进监狱里心里会很不舒服对吗?”
童年的宿弃没有体会过一分一毫的爱,但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还卧病在床的哥哥却愿意毫无保留的对待他,还没有遇见商衔卿之前,哥哥就是他愿意继续留在宿家的理由。
因为有个“哥哥”这层羁绊,宿弃对宿继明总是和对其他厌恶的人有所不同。
他有点害怕:“我的继母在哥哥去世不久后出车祸也死了,现在,哥哥活在世上的亲人就只有宿继明一个,我害怕……”
“不对,不只有他一个。”商衔卿:“还有你啊,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也是你哥哥的亲人,他那么疼你,知道你的遭遇之后也不会怪你的。”
宿弃焦虑的内心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食,痛痒难耐,又无法用语言去形容,那些想要倾诉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圈,最后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不会被旁人说上一句“矫情”,所以无奈咽回肚子里,化作更深的焦虑。
渐渐地,形成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恶性循环。
他只想把真正的自己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让那个不得不带上笑脸面具的陌生人替自己生活。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自己。
宿弃想过堕落,但他遇见了商衔卿。
一切都好起来了。
“一切都好起来了。”良久,宿弃靠在商衔卿怀里呢喃着闭上了眼睛。
……
下一场比赛之前由陈得水抽签,对战M国的GA战队。
这个战队比赛打的中规中矩,虽然是M国第一名的位置来到世界赛,但放在整个赛区实在没有亮眼的地方。
本来陈得水以为稳了,但他万万没想到,比赛当天,宿弃悲催的发高烧了。
第55章逆风翻盘
世界赛依旧采用ao3的赛制获胜方得到相应积分,失败方扣除积分,最后比赛结束时,积分最高的队伍获得世界冠军,同时保送下一届国内常规赛名额。
按照WH战队的积分来看,他们还要再打上两场,并且取得胜利才能拿到世冠。
如果其中一场输了,就要在复活赛中连胜,哪一个都不是容易做到的。
早起宿弃慢悠悠洗漱,整个人提不起一点力气,总觉得天旋地转,最后直接瘫倒在商衔卿怀里虚弱道:“想我一世英名,十几岁一战成名,二十岁拿冠军拿到手软,没成想二十岁一个坎,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发烧险些客死他乡……”
商衔卿默默伸手,摸了一下宿弃的额头:“给孩子烧傻了……”
他的手刚浸过凉水,碰到宿弃滚烫的额头,后者下意识贴上去蹭了两下。
“小狐狸,要不要去医院?”商衔卿皱眉,拖着宿弃的侧脸,给人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然后费力拿到自己放在一边的手机给许杨打了个电话。
宿弃已经听不清商衔卿和许杨说些什么了,只知道身边这人一边用冷毛巾给自己降温,一边拍着自己的背安抚,很舒服,也很安心。
……
比赛时间在下午两点多,大家一点半在酒店楼下集合,由陈得水带队出发去比赛场地。
“我说唐诗啊,你这……”宿弃把可乐瓶塞回背包侧袋,一言难尽看着面前这大包小包的唐诗:“你能不能把你那杯狗屁不通的热美式扔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搞行为艺术,还有你这些包,这是要比赛结束后赶场去露营?”
唐诗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眼神。
他学着昨晚偷偷熬夜看的那本霸总小说,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低沉又磁性:“哥,你又在胡说什么,熬夜那啥会那啥,发烧也是因为没有及时清理,胃不舒服就喝点热的吧,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宿弃露在袖子外的手腕,那里还有一块可疑的红色印子:“我们都懂得,昨晚……总之你先不要吃凉的东西了。”
宿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把眼珠子翻出来,他可算听明白唐诗话里的意味深长了,当即炸毛反驳:“我只是单纯的感冒发烧懂不懂!而且也没有胃不舒服,再说了,我现在烧刚退,喝冰的才爽,懂不懂物理降温?”
“你体温还没完全降下来,物理降温也不能这么降。”商衔卿听到这才忍不住插话,他叹了口气,像是在纵容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探了探宿弃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