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尔一只手按上金特里的肩膀,永恒的光辉中,金特里的身体骤然一轻。被畸果摧残到千疮百孔的身体,这一刻彻底治愈。
就连畸果残存的力量,都被永恒筛过一遍,变得无害而驯服。
金特里满怀喜悦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皱褶。
“诸位,这确实是萨拉尔先生,这份永恒权能比他留下来的强大许多。”他清清喉咙,无比明晰地说道。
也许这些稚嫩的“神明”们,感觉到了一些他感知不到的东西,认为面前的萨拉尔可能是假货。他得赶紧帮萨拉尔先生证明这一点。
“问题是萨拉尔吗?是他身边的那个家伙!”肯德里克仍然躲在金特里的轮椅背后,活像这轮椅能拦住凶猛的灾夜之源。
话说回来,面对吐息间毁灭人世的混沌魔神,掩体至少能让这具肉身多活半秒。
“弥斯先生?”金特里费解道。
“弥斯·混沌魔神先生。”
塔丝终于顺过了气,他再次探出脑袋,小声补充。
“巨象”金特里教授,周游世界几十年。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狂风骤雨,生离死别,甚至短暂地化身疯神。
他自诩情绪足够稳定,可是听到塔丝的话,他的大脑还是停转了几秒。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哀悼萨拉尔的牺牲,准备抵抗不知道何时到来的末日。
现在萨拉尔抓着末日的手,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了?
哦,也许他仍然在抵抗灾夜神国,一切不过是他使用畸果之后的幻觉,他疯了——这就说得通了,金特里安详地倒退几步,坐回轮椅。
这下可好,现场鸦雀无声,气氛比葬礼还要沉重,只有细雨噼里啪啦揍着在场所有人。
在这窒息的氛围里,萨拉尔扭过脑袋,观赏了会儿自己的墓碑。弥斯则弹出一缕魔丝,很不客气地钩开棺材板,露出里面的内容物。
看到那幅熟悉画作的瞬间,他眉毛动了动,又把棺材板挪了回去,好让它不至于被雨水废掉。
雨仍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同一时间,萨拉尔支起一个伞状保护罩,盖在弥斯和自己头顶。
“很棒的选择。”他说,“哪天我真的死了,想必没有尸首,请务必这样安葬我……如果那时人世还存在。”
“想得美。”弥斯说,“那幅画是我的。”
塔丝终于憋不住了:“你俩有必要吗?!”
他的悲伤彻底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烦躁和困惑,以及微妙的怒火。
……先不说你这个有永恒权能的家伙,混沌魔神能被这点儿雨淋感冒?
弥斯本人倒是很满意这把灿金色的魔力伞。
他叉起双臂:“有必要,我不喜欢我的头发被冷水打湿。”
弥斯的目光扫过来,塔丝瞬间不吭声了。
了不起的塔丝·迦绝不是不够勇敢,只是弥斯的气势实在有些……奇妙。面对如今的弥斯,他有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哪怕弥斯没有将力量放出分毫。
弥斯嘿了声,随便比了个手势。龙妖精活像被磁铁吸住的铁钉,叭地飞到弥斯手边,给弥斯抓了个正着。
“你对我做了什么?!”塔丝大惊,“萨拉尔,喂,萨拉尔——”
萨拉尔一只手按住弥斯的手,一双眼好奇地看向弥斯,眼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弥斯嗤了声:“你猜你为什么是黑的?”
塔丝:“……”
塔丝:“你……是你……”
萨拉尔恍然:“魔法生物容易被魔法影响,塔丝之前一直待在你身边。”
接着他诚恳地转向塔丝,“虽说我也在,可我毕竟是‘混合物’,力量远远没有弥斯纯粹。”
他最近才跌跌撞撞迈过神明的门槛,弥斯初到人世时虽然虚弱,好歹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塔丝险些背过气去。
开玩笑,那可是灾夜之源,能不纯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