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离我们,比以往任何时间都要近。”老教皇轻声说道,“这位勇敢的年轻人,势必能够带领节律教会走向辉煌。”
佩顿双手接过沉甸甸的权杖,朝老教皇行了个十分标准的教礼。
“遵从神的意志。”他说。
语气十分平静,里面还藏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咬牙切齿。
老教皇转动发黄的眼珠,深深地瞧了他一眼。
仅剩的裁决主教同样盛装打扮,将记录教皇之名的册子呈上。继任完成后,新教皇需要在其上留下具有魔法效力的签名。
佩顿转过身,左手拿稳象征教皇之位的权杖,右手拿起那支新鲜月桂枝制成的蘸水笔,翻开了书册的最新一页。
看到上一个名字时,他的笔尖顿了顿。
【兰格希亚】
佩顿,或者说肯德里克,面色如常地签下了“佩顿·卡恩斯”这个名字,将书册轻轻合拢。
继任教皇的仪式,只剩最后一步。
肯德里克将座位上的虚弱老人扶起,亲自送他一步步离开这宽阔的教堂大殿。
“兰格希亚?”脱离众人的视线,肯德里克忍不住开口。
“那不是我真正的名字。”老人说道,“许多年前,我也曾收到不祥的信件。”
说到这,他一向平静的脸露出凄楚的神色。
“那时我像你一样年轻,一样虔诚,一样有天赋。可惜我太过偏执,我恨这世道不公,我出身平民,注定无缘那柄权杖。”
“而在那时,祂选中了我,送给我这个象征传奇的名字,让我成为了‘兰格希亚’。祂说祂是节律的神明,要引导我成为那个拯救人世的英雄。”
“V。O。R。”肯德里克挑起眉毛,“看来你是‘成功版本’的德威特。”
“不,并非如此。”老人叹息。
“年复一年,祂要我做的事情越发与节律相悖。我指认祂为邪神,想要暴露祂的存在……”
肯德里克:“然后祂重新选择了德威特·加菲尔德,剥夺了你的名字,把你变成了傀儡。”
这不难猜。
对于V。O。R来说,人类的上位者也不过是随手拨弄的棋子。一个不行,换另一个就好。祂没有给德威特“兰格希亚”之名,没准是因为加菲尔德家大势大,更方便使用。
“节律象征着守护与抗争,绝非愚忠与盲从。”
“所以,就算你是那位萨拉尔·兰格希亚的代言者。作为节律教会曾经的教皇,我也要告诫你——虔诚是好事,但绝不可将世人的未来尽数托付神明,孩子。”
老人脸上的悲伤仍未散去。
“……时至今日,我仍然想不起,母亲曾经如何呼唤我。”
此时此刻,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位历经风霜的老者,反而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肯德里克没有嘲讽这位可悲的老人。
“我知道。”他简短地说,缓步将老人送回房间。
这个道理,那位圣萨拉尔就差用刀刻在他们脑门上了。
哪怕假以时日,他们成为真正的神明,脑袋上面永远悬着一把名为“弥斯”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万一,只是万一——万一哪天那两个祖宗闹翻了,弥斯想把人世当成糖球咬碎,他们总得有些反抗的手段。
佩顿醒来后,肯定会为这事儿忧心。他不得不多花点心思,让他的哥哥轻松点儿。
也不知道聆夜者那边怎样了。
赫米特那小子比狐狸还狡猾,他们那边还有贝拉修女这个内应,应该比这边更顺利才对。
想到这个,肯德里克就来气。赫米特明明是最不需要帮手的那一个,孤身应对老顽固的却只有自己。
反正他也不在乎节律教会的死活,肯德里克心想。在佩顿醒来前,也许他可以搞点无伤大雅的破坏……
“恭喜!”“呜啪!”
肯德里克刚要转身回大殿,简笔画的彩纸屑在他脑袋上面炸起。他缓缓抬起脑袋,看到两个……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