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萨拉尔诞生于灾夜之力。恰巧,V。O。R用灾夜之力连接人世。恰巧,某个居心不良的家伙,在某个边陲小镇做着改良的魔基试验。
在那短暂的一瞬,祂遍布世间的力量——无论是近在咫尺的,远在天边的,还是散落在血肉之中的——笨拙地回应了主宰的愿望。
您想要离开封印。您不希望这个意识消失。您想要他的陪伴。
那火花一般的思绪,通过火花一般燃起的连接,将他们送入两具神血之子的身体。
——那便是一切的开端。
弥斯突然想笑,不得不说,祂潜意识满足欲望的水准,和畸果差不了多少。
怪不得一开始,他和萨拉尔无法真的杀死彼此。
V。O。R加强了连接,萨拉尔还使用肯德里克的身体时,算是寄居在他主宰的血肉里。他们本能上下不了杀手,毕竟人类也很难自己掐死自己。
到头来,当下的所有,不过源于一颗心的一念之差。
既然明白了这些,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三百年前,萨拉尔带着无数法师,亲手封印了祂。三百年后,萨拉尔带着一群未成熟的神明,诱导V。O。R投放权能,亲手为祂制造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突破口。
不管那家伙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也算还了那么一点儿救命之恩……就那么一点点,嗯。
弥斯手中的黑球慢慢缩小,消失。一边包在隔绝泡泡里的布里夫好奇地扭过头:“弥斯,刚才那个是什么呀?”
“它们好漂亮!”
“哦,那个。”
弥斯弯起眼,露出尖尖的虎牙。
“……那是末日真正的模样。”
话音刚落,隔绝铺开,弥斯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个圆洞。下一刻,大地疯狂震颤,隆隆声自西面八方挤压而来。
方才还浓稠压抑的“感染”权能一瞬被打散,仿佛搅碎的蛋黄。
塔丝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寻找用以躲避的宝石。赫米特拉住卡伦,带他跑向广场边缘。罗曼仍然努力维持着神国内的气温,额头隐隐见汗。
他们看不清黑暗中的一切,但他们身为新生神明,本能地察觉到了致命危险。
“你在做什么?”德威特提高声音,厉声质问萨拉尔。
萨拉尔就在他眼皮底下,刚才没有任何可疑的动作。他能感受到那位存在降下的无上权能,萨拉尔应该撑不住了才对!
“嘘。”萨拉尔微笑,“接下来才是开始。”
“你说什……”
“这个舞台并不是给你准备的。”他温柔地看向那片黑暗。
“我就知道,只要为他凑齐条件,他肯定能找到其中的关键……我的弥斯,他是个了不得天才。”
“我得感谢你们,特地给了我这样好的机会——要制造一个可控的战场,单凭我可做不到。”
“为了降下权能,V。O。R的本体就在附近。”接着,萨拉尔陡然提高声音,他的呼喊响彻全场。
“让祂坠落吧,弥斯!”
这家伙究竟在跟谁说话?德威特茫然地转过身。
下一刻,他看到了喷薄而上的黑暗。
德威特从未见过那般纯粹的黑色,对比之下,帕特里夏制造的灾夜神国顶多算是傍晚。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迎面而来,万物仿佛坠入深海之下,要被压成齑粉。
下一刻,他看见了胸前刺出的剑尖。
“背对敌人可不是好习惯。”
萨拉尔一扫方才的吃力模样,他站直身体,丢掉累赘的仪式长剑,反手一挥——餐叉化作银光闪闪的剑刃,剑身裹满灿金辉光。
“……我从来不是什么圣人,我可是会从背后出手的。”
德威特茫然地捂住胸口,神赐予他的力量,他没来得及动用。神赋予他的使命,他到底也未能完成。
视野彻底沉入黑暗之间,他看到了——
可怕的压迫感之下,一层柔软的力量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