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折腾了好一会儿,最终以蝴蝶的胜利告终——它扑闪着沾了蛛丝的翅膀,摇摇晃晃飞走了。蜘蛛朝着沾满灰尘的蛛网发了会儿呆,又慢吞吞地爬回暗处。
过了会儿,它挪动肥胖的身体,开始修补残余的蛛网。它阴森地挪动细细的脚,将它补得更缜密,更致命。
“唉!”贝拉收回目光,叹气。
“唉。”布里夫体贴地跟着叹气。
“唉~~~”床单魔神学着他们,欢快地叹了口气。
“那个帕特里夏教皇一定有毛病,还在当修女时,我就这么想了。”贝拉愤愤不平,“我知道聆夜者和节律教会不对付,但都这么大的宗教了,非得争那些有的没的吗?”
“人家的神谕节日子都开始宣传了,帕特里夏非得挑同一天做暗夜祭祀,还声称要亲自出面……那边在日食下祈祷光明,咱们在这边赞颂黑暗,怎么看都是挑衅。”
“以前的日食不这样吗?”布里夫显然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日食就那么一会儿,而且不是真正的夜晚。再者,聆夜者的祭祀根本不是每年都有,也从没有这样大张旗鼓。”
贝拉无奈地摇摇头,“那个老东西就是故意的,鬼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这些天,为了准备祭祀用品,她的手指都要搓出茧子了。
作为回报,她只听到一些教堂内的绯闻八卦,没有半点珍贵的情报。至于帕特里夏那个老疯子,她更是一面都没有见着。
怎么说呢,她觉得自己的岗位,压根配不上“脑袋里有神秘声音”的神异情况。
她脑袋里的声音别是选错人了吧?贝拉不确定地想。
“但是阿特拉皇室非常支持这次祭祀。”布里夫说,“我瞧见皇宫派来的督察官了,他们说会提供一切支持。”
“就算,呃,就算要恶心对面,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谁知道呢。”贝拉兴趣寥寥,“如果不是纯恶心对面,那么不是节律教会那边有大事宣布,就是这边有大事要搞。”
“或者两边都有大事。”布里夫总结。
“但这种粗糙的猜测,犯得着让我……不是,你们过来吗?”
贝拉摇头,“说实话,这几天也没见到什么神秘客人。除了帕特里夏自个儿研究出了惊天动地的东西,或者能把神引下来,我想不出能有什么大事。”
比起节律教会,聆夜者一向更为“柔和”,很少弄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新闻。
布里夫眨了眨豆豆眼,像是下定了决心:“所以贝拉,我们去帕特里夏的研究室冒险吧。”
床单魔神老谋深算地“唔”了声,尽管谁也不知道祂在唔什么。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贝拉的声音立刻尖了起来,“退一万步说,我只是个见习牧师,根本靠近不了那种地方!”
布里夫有点不好意思地背过手,简笔画小脚搓着桌面:“其实床单和我不久前试过一次,那里的魔法防护太严密了,强闯肯定会被发现……但我看到有人出入送东西,那里也不是密不透风……”
贝拉绷起脸:“你们认真的?”
她脑袋里的声音可没让她这么做。
“求你了,贝拉。”布里夫说,“我们肯定不会让你涉险,你只需要撕下一张书页,想办法让人把它带进去。”
贝拉表情犹疑起来:“撕下一页?……你们没关系吗?”
“有些页数是用来过渡故事的,我和床单没出场,暂时缺失也没关系。”布里夫拍着胸脯,“等我们搞定这件事,我们的朋友肯定会帮我们补好!”
贝拉微微垂下头,陷入沉思。
布里夫可怜巴巴:“贝拉——”
床单魔神:“贝!”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贝拉叹了口气,“你们两个最好祈祷,那个老教皇没搞出黑暗炸药之类的玩意儿,不过……”
“不过?”布里夫紧张地问。
“不过你们既然会保证我的安全,”她有些别扭地开口道,“我肯定也会全力保证你们的安全。”
“既然都做出这样的疯事儿了,就疯到底吧。”
许多年后,贝拉依旧会想起这个时刻。每每想起,她总是忍不住露出怀念的笑容——
多讽刺,一个满心退缩的凡人,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单纯小家伙。他们在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下午,拉开了末日之战的序幕。
而在此时此刻,窗外只是悠悠飞过一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