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
终于,教宗吐出了一个词语,声音像刚吞了一把碎玻璃。
德威特顿了顿,毫不在意地笑了声,仿佛刚刚听见了门轴的吱呀声:“你需要做什么?”
“提前神谕节的日期……”
教宗梦呓般说道,“那天会有日食……一切准备由我的后继者,德威特·加菲尔德负责……”
“赞叹吾神的威能。”德威特轻叹道。
塔丝在宝石胸针里一动不动,他把虚藓能用的权能全挤了出来,只为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神谕节,他当然知道,节律教徒最重大的节日。
和盲神的祭祀不同,或者说,它和绝大多数节日都不同。每年的神谕节日期完全不固定,可能随机出现在春夏秋冬,完全由教宗指定。
节日当天,一定会出现特别的世界级异象。从火山喷发、海啸、超大风暴,到相对无害的日食、月食和流星雨,都有可能出现。
视当天的异象,这节日可能是教徒们温情脉脉的集中互助,也可能是喜气洋洋的聚会庆祝——节律教徒们深信,这样特别而盛大的节日秩序,能够抚平命运的波动,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节律教会教宗绝对不会缺席的,正是神谕节。
发现萨拉尔不受控制,和提前神谕节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且听德威特的意思,其他王国大法师也有动作,这可不是个好消息。鬼知道其中有没有被V。O。R诱惑的人。
得快点在聚会上分享这个发现,塔丝心想。
“你这……异端……”
德威特临近离开,面壁的教皇又艰难地挤出一道“噪音”。
“是你亵渎神明在先,大人,你不该拒绝那一位的指引。”
德威特终于停下脚步,“神明愿意救赎我等,终结末日——反对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好处?”
“就算祂的意志,与圣典有所出入,那也是圣典太过老旧,你的思想太过落伍。若是你早些臣服于祂,怎么会连自我都保不住?”
“……异端……”教宗如同一台坏掉的留声机,持续发出难听的声音,词语发音和刚才那句一模一样。
“可悲。”
德威特转过身体,头也不回的走向某个角落,从软垫里翻找另一个传送卷轴。
这个角度,塔丝看不见面壁的教皇。
“连自我都保不住”,他倒不怎么吃惊。用手段控制对方的首领,再假传命令,他干刺杀的时候见多了。
等等,不对。
节律教会的教宗在民间威望很高,他每年都会出席神谕节的活动。
可是,节律教会的教宗,叫什么名字来着?
塔丝拼命回忆,可是他只在记忆里找到“老教宗”“那个教宗”“教宗大人”之类的称谓。
如果放在一般人身上,这只是个一闪而过的疑问。大部分人不清楚国王的全名,或者某个遥远职位上的人名,这都算正常。
毕竟按照礼数,人们不该直呼教宗的名讳。
可是他塔丝·迦可不是“一般人”。
他明明对人类贵族圈了如指掌,他怎么可能忘记这种事?
……该死,他必须立刻跟所有人分享这个发现!
塔丝在宝石里握紧拳头,心急如焚。
……
“我?”
卡伦挠挠头,“两位确定要这么干?我是说,我最多算个神眷,能力有限,万一预知出了问题……”
他的对面正坐着弥斯,以及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保持布偶状态的萨拉尔。
萨拉尔被弥斯双手轻轻捏着,无意识揉弄个不停,他本人看起来对此毫无意见。这场景实在有些,呃,不太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