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只当这个传说中的老家伙隐居了,加上他又是王国大法师中的最强者,连国王都接触不到,所以没人见过很正常。
可是同为王国大法师、站在金字塔尖的弗士·伦道尔,用尽手段都找不到人,事情就有些奇怪了。
难道兰格希亚是V。O。R的化身?
然而弥斯已然有种直觉,以V。O。R的行事风格,不像会亲自行走人间。更别提那个兰格希亚隐世已久,没听说他干涉过人世大事。
“你在怀疑兰格希亚。”萨拉尔用陈述句说道。
“称不上怀疑……无论如何,想要搞清未知存在,自然要求教世上最强大的法师。就算他与V。O。R无关,找到他也不是坏事。”
“如果他与V。O。R关系匪浅,我会替你们调查清楚。不过……”
“不过?”
弗士终于将手收回来,不再摩挲孩子冰冷的尸体。
“不过,我不会立刻行动。等你们研究完这孩子留下的知识,我再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黎明将至,弥斯和萨拉尔离开了那座荒废的宅邸。
他们离开前,弗士亲手为儿子挖出了一座坟墓,将他葬在母亲身边。花园许久无人打理,玫瑰与蔷薇爬满草地,反而比打理规整时还要生机勃勃。
弗士静静坐在妻儿的墓前,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只是坐着,坐到东方发白,坐到天边最后一颗星星消失。
清爽的晨风吹过破败的家,发出呜呜的轻响。萨拉尔停在弗士面前,再次将手按上了他的头顶。他的身后,金色的霞光渐渐涌上。
“你确定么?”动手之前,他再次询问。
“有了追踪兰格希亚的暗示,你确实不会再杀人。但是你会回到浑浑噩噩的状态,不会记得——”
“我只是会忘记您与我的交谈,把您摘出去,我不会忘记凯的离去。”
弗士貌似想要微笑,可惜没有成功。“到了这一步,那些梦不足以麻痹我的痛苦……我会分清的。”
“V。O。R只能窥探我的记忆,我的精神状态,但祂看不到我的心。”
“你还有想说的话吗?”萨拉尔再次调整呼吸。
“没有。”弗士说,“我的儿子用性命留下了讯息,这一仗肯定不会输。无论对面是V。O。R,末日,还是别的什么。”
“梦真正结束的那一天,我……”
他又一次止住话头,没有说下去。
萨拉尔也没再开口,他手中的金光与朝阳融为一体。
而金光消失时,弗士面前的萨拉尔也消失了。弗士恍惚地坐在原地,看着朝阳在两座墓碑间升起。
他修剪得当的指甲塞满泥土,甲缝不停渗出血珠,很疼。
……
四下无人,弥斯难得恢复人身,冲着朝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弗士·伦道尔曾经的宅邸附近,风景着实没的说。他与萨拉尔在美丽的草丘上前行,远处是刚飘起炊烟的村镇,红房顶在晨曦中闪闪发光。
弥斯抽抽鼻子,他嗅到了有着丰富油脂的烤香肠和刚出炉的面包。他们这一趟收获可不小——弗士·伦道尔不会再找事,还会替他们寻找兰格希亚。
更别说,在离开前,他把自己对于V。O。R的调查重点口述给了萨拉尔。无论如何,弗士都称得上一位天才魔法师,他的调查相当有启发性。
只要把这些情报告诉赫米特,观星社的研究准能推进一大截。
……和自己站在同一边的时候,人世可真好用。弥斯暗自感叹,不由得看向萨拉尔。
他的身边,萨拉尔掏出了一直放在身上的红宝石,面色仍然有些凝重。
“喂,萨拉尔,早上我们吃——”
“我们先看看这个。”萨拉尔少见地打断了他,“我知道,里面全是些麻烦的数字,但它记录了凯的第一视角。”
弥斯不满地瞪他。
萨拉尔到底属于人世,他因为凯一家的悲剧情绪不好,弥斯可以理解。但拉着他大清早干活,这实在有些过分。
萨拉尔摇摇头,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袋夹了覆盆子酱的曲奇饼,看起来像是从节律教会顺的。
“吃吧。”他说,“你先吃饱,我们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