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让祂的‘感染’能够更加畅通无阻地入侵,在短时间内立刻爆发。”
萨拉尔顺畅地接过他的话头,两个人仿佛在用同一个大脑思考。
“现在,我们只是不能确定,祂的第二权能究竟偏向哪一种。”
弥斯啧了一声,略表认可。
萨拉尔定定看着他。多么神奇,那视线居然可以更黏稠。更神奇的是,弥斯居然能看懂那目光的变化。
除了他最熟悉的痴迷与执着,有那么一瞬,萨拉尔眼中的孤独又融化了那么一点点。
……弥斯不讨厌这个变化。
于是他耸耸肩,又翻开几页,转而与萨拉尔讨论魔法算式与数据。
几步外,玛格套话不成,正撞上这两位不速之客,当场丧失补觉的机会。该死,还是“肯德里克”他们跑得快,她痛苦地想。
罢了,就当重新梳理成果,到时候也好向圣萨拉尔汇报。
深沉的地下,魔器灯模拟着地表光照的变化。虚假的晨曦之中,那两个家伙继续挤在一起,一起阅读那些晦涩难懂的算式和名词。
玛格苦着脸听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两个脑袋越挨越近。高个子不时扭头看向矮个子,而矮个子每次都会精准捕捉到他的目光。
这两位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结合昨晚矮个子的焦急,她深切怀疑,那个被未知魔力影响的家伙,没准就是这个高个子。
可惜吊坠的效果太好,只靠这些,她实在分不出他们的身份。玛格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继续听。
她的脑子最初还被睡意和不满占据,可听那两位讨论得越来越热切,她又情不自禁地思考起来,加入了这场谈话。
不到两步外,凯微笑着注视这一切。
曾几何时,他的父母也会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几个人一起探讨各种各样刁钻的魔法理论问题。他早就忘记了大人们的谈话内容,但他还记得那种激烈却平和的气氛,就像“希望”理所当然地存在。
当时他还是个小孩,只觉得大人们无聊又吵闹。现在……现在他愿意交出一切,回到当初那个时刻。
凯的目光又看向角落里的观星仪,镀金的仪器被他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划痕。虚假的光芒照耀下,它反射着梦幻般的光彩。
这晨曦是虚假的,面前几人的面孔也是虚假的,但这一刻的希望是真的。
他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漫长的摸索到了最后,他所追随的真相近在咫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要是太阳永不落下,那该多好。
……
真正的阳光,照亮了德威特主教的办公房间。
德威特主教衣衫整齐,发型一丝不苟,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看起来就像昨天一样精致而体面,像是一切狼狈都未曾发生过。
沾满墨水的笔尖沙沙划过纸张,他同样在计算一些东西,只是那并非算式和数字,而是一行行无情的文字。
他的身边,已然摞起了一沓整齐的稿纸。上面覆着无数修改的痕迹,一看就是废稿。
“大人,有位自称‘萨拉尔’的年轻人来访。”
德威特主教收起面前没有任何错漏、字迹无比工整的纸张,看了眼时间——很好,和他们约定的时间一秒不差。
老主教站起身,细心扯平了身上每一个皱褶,拂去深色布料上的尘埃。
大教堂中心花园附近,贵客专用的私人会客室。
这里的位置经过特别设计,阳光与花园画一般铺在窗外。天空露出得恰到好处,近处的教堂砖墙不会嫌拥挤。
弥斯变成了小小的玩偶,和餐刀餐叉一起藏在萨拉尔的口袋里。萨拉尔留了个完美的缝隙,他的视野几乎不受阻碍。
早晨他放下忧思,吃了个大饱。又在萨拉尔面前狠狠秀了一把知识储备,弥斯的胃袋里装满美食与快乐。他背靠敌人温暖的体温,幸福地扫视四周。
现在他可是在最佳的窥视位置,他倒要看看,V。O。R给他和萨拉尔准备了什么阴谋诡计。
四下无人,萨拉尔一根手指悄悄伸进口袋,戳了戳弥斯软绵绵的脑袋。弥斯心情大好,决定赦免这家伙的冒犯行为。
秒针咔哒作响,指到“12”的位置。只听吱呀一声,那个满脸严肃的老主教推开了门。
主教还没落座,就冲萨拉尔行了个庄重的礼。萨拉尔同样起身,但他只是朝那家伙点了点头。
“您果然来了。”德威特主教眉眼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