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丝盘绕凝聚,变成一颗小米大小的黑色血珠。弥斯知道,这比世上任何一种神血都要纯粹许多。他刻意稀释了其中的湮灭权能,这才没把试管烧穿。
他握紧了它,有些生涩地走向凯。
“……帮我测下这个。”他将试管放上试管架,“不要直接碰触,就按刚才那个女人的标准测。”
凯头也不抬,手上晃着各种弥斯不认识的器具:“没问题,半个小时出结果。”
弥斯:“先测我这份,我还有别的事,需要暂时离开一会儿。”
凯这才抬起头,十分理解地哦了声:“也行。”
他熟练地拿起试管,将其放入了某个嗡嗡作响的正方形魔器。那魔器看起来像个硕大的铁质烤箱,其上连接着一面同样方正的镜子,上面跳跃着橙色的字符,像是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试管放入后,魔器的轰鸣声骤然放大,镜子上的橙色字符迅速变化。凯揉揉眼睛,贴近看了看:“这……算了,你应该有你的来源。”
“这份神血样本异常纯净,数值能测得很清楚。但是说实话,它有些混乱。”
弥斯实在听不懂人类的术语:“你刚刚还说它很纯净。”
“唔,怎么说呢。也许混乱这个词不适合,它更……原始而混沌。”
凯挠挠头,“它有非常纯净的湮灭特性,和我之前见过的那些神血完全不同,那些里面带了太多杂质。”
“我说它混乱,是因为它的特性没有完全稳定——就拿人来举例,你瞧,老沃鲁姆是贵族商人,德威特主教是神职人员,他们都有明确的‘职业’,不会轻易改变。”
“但这份样本里,除了明确的湮灭特性,还有其余发展空间。就像一个人类胚胎,它已经存在了,但谁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出生,未来又会成为什么。”
弥斯懂了:“这是坏事吗?”
凯摇摇头:“不好说。我只能帮你确认,这肯定是某种刺激下的异变。”
“按理来说,湮灭特性已经很稳定了,它与其余特性明显相斥。贸然出现其他特性,反而会打破这个平衡。”
“但可以变得更强。”弥斯沉思。
凯看了他好一会儿:“如果是我,我还是建议不要考虑这个方向。您似乎不太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没关系。”弥斯取回那根试管,“我很快就了解了。”
凯挑起眉毛:“既然您坚持。”
说完,他又开始急火火地研究,比时钟的秒针还要繁忙。
弥斯退到房间门口,看了眼那些依旧忙忙碌碌的人。他们如此专注,以至于没有察觉他的离去。
弥斯退到门外,藏进走廊尽头的阴影角落,翻开了那本《勇敢的萨拉尔》。
“好久不见!”小小的布里夫从书页中探头,摇晃着简笔画小手。
床单魔神也跟着摇晃脑袋,“嗷哇!”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认得我。”弥斯瞧瞧胸口的吊坠。
“我们记得你的味道!”布里夫骄傲地说道,将简笔画小剑朝书页上一插,做出个标准的骑士姿势。
床单魔神在他身边悠然飘动:“嗷哇嗷呜——”
“那就简单了,带我去联合图书馆的概念之海。”弥斯语速飞快。
“啊?现在?”布里夫眨了眨豆子一样的眼睛,“我们确实把通道挖好啦。可是上次你们不是确认过吗,那里没有天幕的知识……”
“那些人也没有天幕的知识。”
弥斯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所以我猜,剩余的东西也有可取之处。”
布里夫一头雾水地瞧着他。床单魔神已然开始走神,玩弄自己的床单角。
“懂了,你想去图书馆学习。”几秒后,布里夫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不过概念之海很大——”
“没关系。”弥斯说。
毕竟他也算是货真价实的天才。
……概念之海,与弥斯记忆里的完全一致。
只是这一次,他身边空无一人,只有缠在他手腕上的餐叉和餐刀。
“床单和我去那边玩一会儿,你找完知识,叫我们一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