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灾夜结束,魔法普及,聆夜者主张‘这是考验后的赐福’,信徒暴增。反而是节律教会不如从前吃香,风头被聆夜者抢走了。”
“所以,他们决定走另一条路,吸纳所有灾夜时代的抗争者,获取他们的知识、力量和支持者……至少,节律教会自己的记录是这样。”
说到这里,凯的表情有些扭曲。他貌似想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又礼貌地憋住了。
弥斯瞧了瞧那个挥舞手臂的神父:“你是说,天幕的人被拉进了节律教会?”
“他们开出了很高的价码,还承诺他们可以随便研究。”凯淡淡地说道,“天幕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太了解。”
“我只知道,节律教会提出招揽后的两年。几位天幕核心成员死于急症和意外,一个存放重要资料的房间被火烧了个干净。”
“剩余的人们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小半支撑不起天幕运行,但又不愿意加入节律教会,各自散去了。”
木台上,几个年长的手偶倒在地上,变成了黑白色。
神父小人走到剩下的人群里,把人们分成了两拨。其中一半手偶如同被感染一样,身上的衣服变成了节律教会的神父装。
剩下的人先是围绕着死去的手偶双手捂脸,作哭泣状,随后消失了。
“……这就是目前为止,资料所能证明的。”
凯的语气相当沉重,和平时的商人语气天差地别。
“听起来还挺和平。”
弥斯有点纳闷地瞧着那几个身穿神父装的手偶。
节律教会吸纳了天幕成员?如果真是那样,天幕的存在怎么会被彻底抹去?
“说你的猜测。”萨拉尔声音有些哑。
“那些离开的天幕成员,我找到了其中大部分人的讣告。而那些被招揽的人,也没有在节律教会留下天幕的痕迹。”
“他们的创造被教会重金买下不假,但节律教会习惯签订魔法契约,拥有这些成果的全部支配权。这些人的日用、财产,全部由教会提供,换句话说,他们什么都留不下来……最巧的是,他们的后代都非常短命。”
随着凯的讲述,木台变得空空荡荡。
突然,光团变成了聚光灯。那个举着小剑的金发人偶重新出现,站在聚光灯下。
他的身边出现了一圈吟游诗人,咏唱出飘飘荡荡的音符。
“……就在那个时期,英雄萨拉尔的传说被大规模传唱,有关他的创作也层出不穷。我们都知道,其中没有天幕的影子。”
“既然要掩盖,干脆别用‘萨拉尔’这个名字。”弥斯不爽地嘀咕。
“不,这样反而更有效。”萨拉尔轻声说,“半真半假的故事,最容易迷惑人。”
卡伦忍不住开口:“您的意思是,天幕消失是因为节律教会?”
凯轻轻摇了摇头:“不完全是,节律教会的处理很有效,但总会有所遗漏。”
“我个人更倾向于,节律教会的行为,为V。O。R之流的诅咒——掩埋——随便什么,做了‘合情合理’的掩盖。”
“不考虑V。O。R的存在,正常人查到这一层,会认为责任全在节律教会。他们只会考虑节律教会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间促成了这个结果。”
弥斯瞧着那圈围着萨拉尔喷音符的吟游诗人手偶,到底还是沉不住气,把它们挨个弹倒了。
吟游诗人们软绵绵地摔倒,摔落一地跳动的音符。聚光灯下的萨拉尔手偶微微转身,仰望着那双赤红的眼眸。
这次萨拉尔没有阻止弥斯的动作。
英雄先生双手交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指节却有些发白。
“你呢?”他沉声发问。
“你为什么调查这些,专家先生?”
凯对天幕的遗产很感兴趣,萨拉尔能够理解,谁都会想要被埋葬的知识。
可是凯这么年轻,却愿意专门去调查节律教会那些弯弯绕绕,甚至成为专家,其中一定有非常……特别的理由。
咔哒。
聚光灯熄灭了,象征萨拉尔的金发手偶凝固在木台中央。
“你又为什么问这些,客人先生?”凯抬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