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我了。”他心有余悸地说,“赫米特的手法够邪门的,好在他们信仰的绝对不是V。O。R。阴影修会一直在破坏V。O。R的计划,这绝对不是偶然。”
至于V。O。R有多强,塔丝反而没那么关心。对于杀手来说,瞄准的永远是瞬息间的弱点,而不是目标的综合能力。
“不管V。O。R是什么东西,祂害死了我的朋友,这是事实。既然是事实,祂必须付出代价。”对此,塔丝毫不犹豫地表示。
出乎萨拉尔的意料,卡伦也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赫米特一定有他的苦衷。”
卡伦神父近乎虔诚地说道,眉目间丝毫没有被欺骗的气恼。
“赞美阴影之神,我愿继续践行祂的意志,尽力驱逐邪神V。O。R。”
说完,他又低下头,沉静地默祷了几分钟。
那一瞬间,弥斯都差点忍不住同情他——这小子实在太好骗了,被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一起骗得团团转。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卡伦就是那个向赫米特传递‘禁忌知识’的神明。”
储藏室里,弥斯百无聊赖地抠土豆上的芽。
“那样的话,以卡伦的性格,他肯定会逼迫‘自己’多出手。还是让他少消耗点比较好,我来补充那部分战力。”
萨拉尔把弥斯手里抠秃的土豆收走,又给他塞了个长芽的。
“不错,很有自信嘛。”弥斯吸了吸鼻子。
萨拉尔又擦擦发红的眼睛:“我的目标可是你,连V。O。R都搞不定,那怎么行?”
真糟糕,他的泪水至今没有完全停下。
萨拉尔刚刚产生自我的时候,泪水也曾模糊过眼睛。可那更像一种生理性的本能,正如婴儿的第一声啼哭,而不是发自内心的悲泣。
现如今,他的两只眼睛就像两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不停往外渗出透明的血滴。
弥斯噶吧捏碎了手里的土豆,又吸吸鼻子:“不就是梦见自己赢了我嘛,至于这么激动?”
萨拉尔摇摇头:“我梦见你消失了。”
他没有用“死亡”这个词。
“一回事。”弥斯说。
“不。”萨拉尔说,“……绝对不是一回事。”
他原本轻松的神色僵硬下来,再次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弥斯瞧着眼睛有点肿的萨拉尔,那种胸闷气短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抓了抓胸口,那感觉混合了欣喜与绞痛,又新鲜又痛苦,像是吃了过辣的食物。
所幸他知道该怎么纾解。
弥斯悄无声息地走到萨拉尔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被那双蓝眼睛一衬,萨拉尔的眼睛显得更加红肿。他从没见过萨拉尔如此狼狈……有那么一瞬,他想问他,你是否无法接受我的死,就像我无法漠视你的消逝?
可是看到那些泪水的瞬间,弥斯突然发现,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开口。
他看见了他想看到的,他看见了萨拉尔被名为“爱”的恐惧淹没。
只是弥斯突然发现,当初他想看这个,是想要欣赏萨拉尔痛苦的模样。而此时此刻,他更在意的是,萨拉尔“为他”痛苦的模样。
也许是方才的噩梦萦绕不去,也许是他想要品尝这场狼狈的胜利。
弥斯踮起脚,手按上萨拉尔的后脑,将死敌的头轻轻压下,然后——
他探出舌尖,舔去了一滴刚刚冒出来的泪水。
非常苦涩的味道,一点都不适合萨拉尔。他的萨拉尔更适合血——鲜活、浓郁、腥甜的血。
……所以不要哭了。
萨拉尔猛地探出双手,把弥斯牢牢圈在怀里。
他只是死死抱着弥斯,让对方的体温浸泡自己的指缝,就像给那个糟糕的梦彻底画上句点。弥斯也探出手,捋了捋萨拉尔的背。
萨拉尔的心脏压在他的胸口,跳得又稳又快。弥斯舒适地眯起眼,他莫名觉得,这才是全世界他最应该待着的地方。
“弥斯。”安宁的拥抱中,萨拉尔突然出声,“你之前那样难过,是不是因为我的死?……是或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