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罩化作碎光。
萨拉尔脚尖一挑,断手被他踢入手中,按上断口。灿金色光芒再度亮起,他的手臂恢复如初,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有点麻烦。
之前他们遇到的所有对手,都在用自身的“权能”作战,就像挥舞着锋利宝剑的孩子。只要破解祂们的能力真相,踢开那把长剑,获胜并不是难事。
卡伦却不同。
他非常擅长利用自己身上的神力优势,将它们化作战斗的武器,而不是进攻的核心。他是一个结结实实拥有凶器的成年人。
起码就萨拉尔看来,卡伦神父的能力不算多么特别,却比不久之前的“虚藓”玛塞拉还要难缠。
不过这样的应对,需要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类,绝无可能拥有的经验。
状况越来越奇怪了,得更谨慎一点……
萨拉尔这边还在思索对策,只听啪叽一声,弥斯的额头爆出几根明显的青筋。
魔神大人伸出手指,摸了摸被鲜血打湿的脸。
萨拉尔的血,萨拉尔受伤了。
弥斯之前从不在意这种事,甚至当笑话看。可是一想到那个该死的噩……美梦,弥斯脑袋嗡嗡作响,陌生的愤怒疯狂搅打他的脑浆。
他恨不得立刻把神父揪出来按在地上,和那个该死的襁褓一起五花大绑。
愤怒间,又一波攻击袭来。萨拉尔索性直接立起防护盾,可是神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一击居然在防护盾上留下了裂痕。
龙妖精见势不妙,给两位来了个超短距离投影。结果弥斯和萨拉尔还没缓过神,又一阵攻击趁机而上。
神父毫不托大,打了就跑。他仗着萨拉尔和弥斯不想暴露实力,就这样慢慢消耗他们。
……冷静,弥斯,冷静。
弥斯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思维快速转动。
神父那边的目的很明显,他没有杀意,只想迫使他们放过襁褓。以他“隐蔽”和“预知”的能力,打起消耗战简直得心应手。
除非自己和萨拉尔放弃低调行事,直接把余烬村扬上天。否则他们只能进行被动防守。
不巧的是,他和萨拉尔的字典里都没有“妥协”。
对神父有用的攻击,对神父有用的攻击……萨拉尔的弹奏可以安抚神父,但那个时候神父的状况宛如一头野兽,现在的神父显然很清醒。
等一下?为什么?
弥斯突然想起,就在几分钟前,神父向那对兄妹强调“清醒的时间有限”。
神父状态这么好,必须得受到比萨拉尔的弹奏还要强、还要正面的影响。弥斯能想到的,只有刚才的“美梦”。
对于他来说,那场梦并不愉快。可是对于神父呢?
神父的记忆有些问题。他曾经历过无比可怕的事情,先前只是被萨拉尔的魔法稍稍影响,神父就绝望到想要寻死。
如今他被美梦的希望安抚,短暂地清醒过来。要击溃这家伙,最快的果然还是……
“攻击他的精神。”弥斯小声嘀咕。
他们抓不住神父的肉身,不如再次让这个奇怪的神父精神陷入绝望。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萨拉尔仍与他背靠背,语调带着遗憾,“但是很遗憾,我无法锁定他。精神魔法需要针对明确的目标。”
“未必。”弥斯说,“某个家伙刚刚演示过‘大范围施法’的技巧。”
就像那阵清甜的香气——通常来说,大范围魔法一定要设立法阵,襁褓却只使用了古怪的香味。弥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施法形式。
萨拉尔即刻反应过来:“你能破解?”
弥斯和他是两个极端。萨拉尔擅长学习魔力性质,而弥斯则更擅长吸纳施法手段。要是他们也能悄无声息地使用范围魔法……
“只要你来辅助我,毕竟我不擅长那玩意儿。”弥斯啧了两声。
萨拉尔身体微微震动,像是一个没出声的笑:“当然。”
感受着背后的温暖,弥斯吭哧了会儿:“把手给我。”
萨拉尔即刻塞过来一只手,掌心干燥又温暖,活像刚刚用魔法清理过。弥斯做了个深呼吸,自己也腾出一只手,与那只手在背后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