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过来的时候,萨拉尔特地又注意了一下,那个简陋教堂的门仍然敞开着。
想必是因为供奉这里的神职人员已然不在了,那扇腐朽的木门在微风中咔咔轻响,一副要掉下来的样子。
弥斯回忆了会儿神父相对干净的家,香喷喷的羊奶粥,只觉得悲从中来。
然而弥斯先生的悲伤还没酝酿多久,一道漆黑的身影穿过夜色,险些撞到他的鼻子上。
“这地方有问题卡伦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我的魔法影响卡伦的记忆也不太对。”
塔丝一口气说完,一屁股坐上弥斯的肩膀。
弥斯、萨拉尔:“……”
萨拉尔沉吟片刻,抓着弥斯,堂而皇之地走进那个黑漆漆的废弃教堂——也许说是废弃棚屋比较贴切——随即顺畅地闪入阴影。
“卡伦被你的魔法影响了。”萨拉尔重复道。
塔丝努力抖擞精神:“是啊,我没想到他那么容易中招,他都没受那些神国的影响……不,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记忆!”
龙妖精连比画带解说,倾情说明那让他鳞片倒竖的一刻。萨拉尔原本轻松的脸色有些发沉。弥斯也难得沉下心,认真听着。
月光顺着门缝微不可察地移动,阴影里只剩耳语般的交谈声。
另一边。
餐叉勇敢地爬到餐刀前面,很快找到一个可供潜入的缝隙。
可见哪怕是大名鼎鼎的秩序教堂,一旦来到这没什么业绩的乡下地方,也凑不出太好的条件——这栋建筑在众多歪瓜裂枣的建筑中鹤立鸡群,但细看又粗糙极了,实在不算上成。
餐叉让餐刀轻轻咬住自己的尾巴尖儿,两条蛇先后钻入草丛中的墙缝。墙缝彼方一片黑暗,餐叉的信子能舔到新鲜芜菁、土豆和鸡蛋的味道,以及一股有点浓烈的香草气息……对面貌似是小教堂的储藏室。
确定四下无人,餐叉轻轻一弹,顺利地进了房间。
……结果刚进房间,它就猛地往后一退,险些就地和餐刀滚成一个球。
无他,墙角沾满泥土的芜菁和土豆之间,夹杂着一只苍白的手。
看形状,那堆食材下足够埋一个人。泥土和香草的气息太过强烈,几乎把人味儿遮没。
餐刀几乎同时察觉了异常,它谨慎地游上前,信子快速抽吐——好消息,被埋在食物里的人还有体温,貌似没有死。而且附近没有浓烈的血腥气,对方至少没有太严重的外伤。
“沾了这么多泥巴,该不会是泥巴骑士吧。”餐叉嘶嘶嘀咕。
可惜尼古拉斯在场时,它们一直躲在暗处,没有正儿八经闻过尼古拉斯的味道,两条蛇一时间无法分辨。
不过知道这些足够了,反正它们又没法把此人抬走。不如撕下一点衣角什么的,让弥斯看看魔力波动……
两条蛇想到做到,它们利落地挤进食材堆,寻找方便扯下来的布料。
然而就在这时——
吱呀。
伴随着一阵脚步,微弱的烛光填满了整个房间。
进门的下一刻,那脚步即刻顿住。
“谁?”
一个尖利的声音质问道。
第174章童年的杂音
餐叉整条蛇都僵在了土豆里。
它和餐刀虽然不如弥斯和萨拉尔那样强大,也绝对不是随便一个人类就能发现的。退一万步,哪怕它们只是普通的蛇,在这么隐蔽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让人一眼就发现。
然而那个声音异常笃定,像是瞧见了反着光的蛇尾巴。
关键时刻,餐叉心一横。
餐刀还没反应过来时,餐叉率先蜷动身子,嗖地冲了出去,直冲对面脚边。
那人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抬脚就踩。餐叉灵巧地绕过他的脚,冲向房间入口。果不其然,那人顺势转过身,背朝餐刀所在的土豆堆。
餐刀愣了几秒。
它知道——或者说,它从萨拉尔那里继承的理性知道——它应该趁机扯下一块布料,从角落的缝隙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