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忏悔’又不能作为代价。”
塔丝突然开口,情绪听起来不是很高。
脱离了那个漆黑空间,他又变回了那个颤抖的肉块。先前的消耗过后,他看起来更加萎靡。
“……唉,看来我是没救了。”
他们现在十有八九在宝石湖底。关于龙妖精这个族群的秘辛,他知道的已经比任何一只龙妖精都要多了。
现在“玛塞拉”死去,更不可能有人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或许这样也不错,他想。
他本来就是一只格外特立独行的龙妖精,如今也算犯下了弑亲的罪过。哪怕他无愧于心,内心却陡然多出一丝怅然若失。
就算他的一生在病痛中结束,也足够传奇——
“不。”弥斯突然说,“你还能让我实验一下。”
塔丝、萨拉尔:“?”
弥斯深吸一口气:“肯德里克那家伙不是很擅长换身吗?”
“你和那东西,勉强算是一体的。你的状况勉强符合——反正那东西的精神湮灭了,我想拿你试试。”
虽然做不到肯德里克那样随意交换意识,但是拿塔丝练练手,弥斯还是有自信的。
破解换身是他的终极目的之一,弥斯一刻都没有忘记。
塔丝:“……?!”哪怕肉块没有五官,他仍然展现出了足够的惊惧。
他把身体扭向萨拉尔,萨拉尔却沉默不言。
半晌,萨拉尔才开口:“就算那具神躯没有记忆,你控制了它,也能更好地看清自己的情况。”
“你们认真的?”塔丝震撼地表示,“这东西今后还需要魔力……”
“金特里刚好在这里,他可以一起帮你想办法,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萨拉尔说,“最大的问题在于,你要背负那些伤疤,那一定非常痛苦。”
他抬起眼,看向“蒲公英”顶端的漆黑伤痕。
塔丝不吭声了。
就这样带病探险到最后一刻,迎来壮烈的死亡。
或是承担那些骇人的伤口,支撑起那具来路不明的身躯。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如果我来管理这具身体,龙妖精族群会过得更好吗?”
“我不确定。”萨拉尔诚恳地说,“但他们的生活,绝对不会比‘被一具无意识神躯控制’要差。”
“……算了。”
塔丝说,“代价就是代价。祂付出了杀戮的代价,现在轮到我了。”
“请吧,弥斯先生。”
弥斯愉快地点点头,伸出双手。
他学习着肯德里克的神力波动,努力将塔丝的意识挤进那具空荡荡的肉身。
说实话,手感比他想象的要奇怪,那感觉有点像把豆子挤出豆荚。名为塔丝的豆粒从那块奄奄一息的肉里飞了出去,跌跌撞撞落入庞大的神躯。
萨拉尔安静地注视着弥斯,他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双眼晦暗不明。
突然,那株“蒲公英”相当人性化地打了个哆嗦。那些伤口又涌出一团黑雾,它们逐渐化作龙妖精塔丝的模样。
“操。”塔丝龇牙咧嘴地骂了句脏话。
萨拉尔连忙:“怎么了?”
塔丝抱住双臂,翅膀仍然黑漆漆的:“这具神躯对各种魔力异常敏感。用人类打比方,祂非常容易生病。”
“如果感染的魔力不够强,祂会用自己的魔力慢慢消化。可要是侵染祂的魔力格外凶险,祂就无法愈合,会出现黑色的腐烂。”
说到这里,塔丝顿了顿。
“如果祂真的是被谁打伤扔在了这里,那么我们——甚至包括祂本身——都不过是下矿井用的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