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有些无奈,他转过头,硬邦邦地解释:“这是节律教会的规矩。但凡有公务,必须在当地的节律教堂用餐。”
“要是有外人宴请,必须额外报备……不就是怕地头蛇们趁机巴结。”
萨拉尔熟练地接话,“我好歹是佩顿的弟弟,这种常识还是知道的。”
尼古拉斯哼了声。
巴格瞧了瞧两人一模一样的青金石蓝眼睛,没敢出声。只是在目光瞧到弥斯的时候,他忍不住揉了揉眼。
等尼古拉斯的目光扫过去,这个年轻人又一下子收回视线,身体整个绷直了。
“芜菁炖麦粒,煮鸡蛋,烤羊排,这些可以吗?”巴格语气里仍然带着紧张。
尼古拉斯干脆地点点头,没有半分不满的神色。
巴格又舒了口气:“我这就去准备!……哦,哦,还请各位先进来。”
啪喀。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弥斯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耳语圣殿。
那扇埋在荆棘中的门似乎动了一下,弥斯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只是他努力去分辨的时候,那视线又消失了。
是对面的聆夜者在偷看吗?
算了,反正现在看来,节律教会和聆夜者的关系不比他和萨拉尔好。
弥斯思考片刻,最终选择用羊排填充自己的脑海。
他转过身,走向秩序教堂。
这间秩序教堂窗明几净,奈何室内空间实在不大,只有区区两排座椅。前厅紧挨着后厨,弥斯能嗅到火上炖煮的芜菁汤,和气味浓重的羊奶干酪。
“所以我们必须过来的理由是什么?嗯?了不得的堂哥?”
弥斯还没落座,萨拉尔就开始挑衅了,“难不成上次我的用餐礼仪不符合你的标准,你想为了摆歪的餐刀餐叉鸣不平?”
两条小蛇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弥斯的口袋里齐齐探头。弥斯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把那两条滑溜溜的小家伙按了回去。
“我必须亲眼见证,你究竟哪里做出了改变。”
尼古拉斯冷冰冰地回应道,“很可惜,现在看来,你还是一样可恶。”
弥斯只觉得这家伙麻烦极了,他忍不住咬萨拉尔的耳朵:“要不你告诉他真相算了……未知神使,混沌神眷,或者干脆圣萨拉尔,什么都行。”
虽说萨拉尔不算他的眷族,但他俩正儿八经睡过了,萨拉尔也能算他半个家眷——家眷也是眷,没问题。
“不行。”
萨拉尔语气稍稍严肃,“‘佩顿’先不说,玛格喜欢研究,本身没什么立场。这小子可是真信教的,包括他背后的卡恩斯家主。”
“尼古拉斯姑且能容忍一个人格扭曲的弟弟,但他可忍不了邪神神眷,更别提一个自称他祖宗的邪神神眷……他绝对会把事情闹大。”
然后他们就会喜提V。O。R的亲切关注,弥斯用脚趾都能猜出后续。
唔,现在想来,萨拉尔的肉身来自玛丽安娜的死胎。卡恩斯家族大概是玛丽安娜的远房亲戚,这么一想,卡恩斯家族还是和萨拉尔共享一份烦人血脉……
弥斯还在计算,一股肉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孔。
也不知道萨拉尔是扮演纨绔还是本色出演。总之小羊排一上桌,他就取了肥瘦最均匀的一块,率先放进了“小情人”弥斯的盘子。
果然,就像弥斯想象的那样,这里的羊肉比外面香多了。他美滋滋地嗅了会儿那股香气,满足地一咬——奶香横溢、肉汁十足,肉嫩得令人发指,他从没吃过这样的好的烤羊排。
萨拉尔满足地瞧着他,半晌,他从自己的盘子里切了块羊肉,又叉到弥斯盘子里。
“您准备在这里待几天?”桌子另一边,巴格小心翼翼地问。
“不好说,得等私事办完。”尼古拉斯嫌弃地收回看向萨拉尔的视线。
“不用担心,我不会赊账,饭钱每天现结……下次不用费心做这些麻烦的肉食,按照苦修士的标准来就好。”
咯吱,弥斯差点当着他的面咬断肋排骨。
“我的老天,苦修士标准!这下我明白了,你的头等大事是给我们两个添堵。”
萨拉尔笑吟吟地转向尼古拉斯,“你是想拆散我们吗,小尼克?难不成你喜欢上了我的弥斯?……还是说,你暗恋我?天啊,祖父知道后会打死你的。”
咯吱,这次换作尼古拉斯咬断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