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目的是玩弄对方、伤害对方还是单纯的好奇,弥斯没有细想。他只是……还不想结束。
“怎么了?”见弥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萨拉尔下意识摸摸脸。
“没什么。”弥斯说,“龙妖精快咽气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混账……”他的口袋里,传出塔丝微弱的抗议声。
弥斯戳戳鼓起来的口袋:“餐叉,看好他。”
餐叉悄悄应了声,顺便把被焐热的尾巴搭出口袋,就地散热。
“那个莱尔德胆子真大。”隔着两个座位,厄尔忍不住抱怨。
“我们到底不是阿特拉人,他就算得罪奥丰的贵族,也不会有怎样的后果。”凯随口宽慰道,“起码我们的入境证明办下来了。在阿特拉,没有证明可是寸步难行。”
突然,房门再次打开,一个拎着餐篮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说是“男人”也不太确切,此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眉目间还残留着少年的影子。他有着和莱尔德一样的大鼻子,不过五官比莱尔德协调不少,也没有留奇形怪状的胡子。
他穿着比身板稍大些的员工制服,朝一行人低下头,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
“我叫劳勒,莱尔德的侄子。莱尔德叔叔去办事了,我来替他代班。”
说着,他掀开餐篮上的盖布,露出烤得恰到好处的冷馅饼,“这是我家做的糖浆馅饼,各位不嫌弃的话,可以配上茶——”
他扫了眼空空如也的桌子,眉梢抖了抖,“——可以配上热茶吃,我这就去给各位泡茶。”
弥斯余光多瞧了这个劳勒几眼。
对他来说,莱尔德的实力就和雨后的蚯蚓一个层次。劳勒的气息没到天才的地步,但也算不错,姑且算个人。
他的魔基是一头高壮的公牛,它老老实实地跟在劳勒身后,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劳勒对弥斯的审视毫无察觉,他急急忙忙地烧茶,又把馅饼放在铸铁壁炉边加热。等烤馅饼的香味开始飘散,陀螺似的劳勒终于停了下来。
他给众人端上烧好的茶水,搓了搓手,语带歉意:“叔叔说要联系那位大法师,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非常抱歉,他不该收你们那么多……”
他看起来尴尬又羞愧,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的模样。
厄尔没好气地瞧了会儿劳勒。奈何劳勒打扮透着十足的寒酸,年纪又与他相近。奈布拉家的小少爷生了会儿闷气,到底错开了话题:“他经常联络玛塞拉大人?区区——抱歉——区区一个边境员工?”
听到“玛塞拉大人”这个名字,劳勒的表情黯然了一瞬。接着他做了个深呼吸:“是的,这件事说来话长……他做的事情确实不对,但他也确实没有说谎。”
“啊,糖浆馅饼快烤焦了。”厄尔刚想再问,劳勒又惊弓之鸟一般地走开了。
大鼻子莱尔德回来得很快。他进门时,劳勒刚把馅饼端上桌。
莱尔德嫌弃地看了眼劳勒乱糟糟的黑发,径直拿走了劳勒给自己留的馅饼。他三两下将它吃完,再开口时,嘴巴还喷着热气。
“玛塞拉大人看完信了,她愿意见你们。”他仰起头,“你们最好现在动身,那位大人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弥斯叼住糖浆馅饼,如蒙大赦地站起身,又被萨拉尔拽了回去。
“那么,那位大人住在哪里?”萨拉尔问。
莱尔德这才慢悠悠地继续:“她住的地方非常偏,我可以送你们去。当然,费用方面……”
“叔叔!”劳勒忍不住出声。
趁莱尔德还没酝酿好说辞,劳勒拿出了进门以来最快的语速,“路比较难找,但路上没什么危险。我送你们去就好——免费的。”
莱尔德冷笑一声,摇摇头,把屁股挪回了吧台后的凳子。
“愚蠢。”莱尔德用他们都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根本不知道怎么跟那位大人打交道。”
劳勒似乎没听见。他赔着笑脸,为一行人拉开了房门。
……
塔丝蜷缩在弥斯的口袋里,随着弥斯的步履颠簸。
弥斯的游侠外套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它触感比最好的丝绸还要柔韧,却始终有种凉丝丝的感觉,怎么焐都焐不热。
如今他比铁板上的煎鱼还要烫,这种触感正合他意。塔丝努力把脸埋进弥斯的兜缝,好让那片凉意渗得更深些。
“你一定要这么躺着吗?”餐叉不满道,“我的尾巴都被你压麻了。”
餐刀抽动身体,歪了歪脑袋:“你不舒服吗?我可以跟你换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