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浸泡在黑暗里,塔丝看不清。但在那片暧昧不明的黑暗中,塔丝嗅到了什么。
它闻起来像是被水泡了太久的生肉,腐败的蜂蜜,以及发霉的药材。黑暗中传来隐约的心跳声,不止一个,却格外整齐划一,如同千万个鼓锤同时擂下。
塔丝紧张地绷起爪子。那股混沌的魔力乱流,中心就在那里——它自阴影深处投来视线,注视着昏睡在门口的两人。
塔丝忍不住把细小的鼠爪伸入房间,试图抓住弥斯一缕散开的发丝。他的爪子还没有探过门缝,只见一道寒光,他的爪尖被整个削掉。
幸亏他用了死鼠作为身体,伤口没有流血,也没有疼痛。不过要是这具身体被毁坏大半,他的本体也保不住。
塔丝只好蜷缩身体,继续查看室内。既然来了,他非得看清那东西是什么。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想法,黑暗中隐隐露出一张脸。
尽管被阴影遮挡大半,只剩隐约轮廓。塔丝还是能看出来,那是一张年轻的人脸。
它上下颠倒,头皮以一个怪异的角度紧贴地面。只要再近些,那东西一准能看到门缝里的塔丝。
龙妖精吓得毛都炸了起来,他趔趄着退了两步,转身躲到门框后方。
而在这灯火通明的一侧,两位祭司并排而立,无比虔诚的祈祷——
“愿吾神得偿所愿。”
“愿吾神得偿所愿。”
……
“房间”内。
尽管觉得这孩子不太正常,弥斯还是坚强地吃完了所有的炸肉。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魔神大人擦擦嘴巴,把空碗往桌子上一搁。
索涅假装没听见。
这小子越来越像萨拉尔了。
弥斯一个深呼吸,咬紧牙齿:“说吧,你想让‘妈妈’做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索涅说,“妈妈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当然,如果妈妈愿意陪我玩,那更好。”
弥斯还真不知道人类要怎么玩,奴隶的记忆里可没有这个。
他想了好一会儿,只好模仿萨拉尔,从食材堆里扒拉出几个蘑菇:“看好了,我扔出去,你捡回来。”
索涅:“……妈妈,我不是狗。”
“你爸爸就喜欢玩这个,他还自己玩自己。”弥斯实话实说。
索涅沉思了好一会儿,忍气吞声:“好。”
弥斯嗯了声,随手将蘑菇扔得老远。索涅轻巧跃起,以一个孩子绝不可能做到的姿势,踩着墙跳到蘑菇旁边。
他兴致索然地拾起蘑菇,小跑到弥斯面前:“妈妈,这次轮到我扔了。”
“我也不是狗。”弥斯说。
索涅看起来有点委屈:“可是你说爸爸……”
弥斯十分残酷:“你猜他当初为什么自己玩自己?因为我不高兴陪他玩这个。”
索涅抿住嘴唇,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弥斯则有种莫名的轻松感——没准盲神觉得他烦,决定把他俩一脚踢出去,那也算是解脱。
他想到做到,顺势捏住索涅圆滚滚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妈妈别啧样。”索涅口齿不清道,“我们换一够,妈妈喜欢玩设嘛?”
喜欢玩什么?
这还真把弥斯问住了,自从他出现意识,就没有探索喜好的时间——他把时间全放在观察萨拉尔上了。
来到人世后,他也和萨拉尔形影不离,每次称得上“玩耍”的活动里,都有萨拉尔的影子……但要说他最快意的活动……
“我喜欢玩你爸爸。”他深沉地总结。
索涅嘶地抽了口气:“不要对小孩子说这个。”
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