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笑!”弥斯露出牙齿,险些断开他宝贵的魔丝。
……
地下,根系教堂。
夜幕还未彻底降临,教堂内部却一片黑暗。墙壁上装饰了魔器灯具,黯淡的幽绿色火光洒满石砖。那可不是绿意盎然的绿色,更像尸骨堆边的鬼火。
一根蛛丝般的魔丝潜藏于砖缝,完美地融入阴影。
几步外,一个垂垂老矣的男人直起身子。
他有着雪白的长发和长须,长长的胡子精心打理过,末端几乎拖到地上,散发出坚果油脂的甜香。那头长发更是被精心编成数道发辫,用细麻绳缀满漂亮的干果和香草,间隙插满新鲜花朵。
他身上的衣服比年轻人们严实许多,宽大的袍子裹着枯干的身躯,像一朵蒸干水分的花骨朵。
老人右手紧紧握着权杖,权杖顶端飘浮着一颗硕大的绿宝石球。宝石散发出莹莹绿光,与四下的火光几乎融为一体。
“吾神……”
老人咳嗽两声,抬起脸来。他太老了,眉毛长得吓人,几乎遮盖住了眉眼。
可是他的面前空无一物。
他正站在大殿的中央,按理说,他的面前应当是巨大的神像,再不济也该有个神徽。然而老人前方十步,整座教堂最中心的位置,只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深坑的直径有十米以上,边缘立着不少与真人大小差不多的石像——石像由雪白的大理石雕成,男女老少的形象都有。它们要么跪地祈祷,要么朝那深不见底的坑洞探出手,像是想要抓到什么。
这些石像外观上了年头,却栩栩如生。只看那些浸泡在阴影里的轮廓,它们简直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违和之处,大概是它们的眼睛。所有石像都闭着眼,无一例外。
“吾神,请降下神谕……”
老人哑声呼唤,眉毛下闪烁着湿润的碎光。
深坑没有回应,神殿里只有若有若无的风声。
老人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拄着权杖前进几步,离那黑洞更近了些。
他张开嘴巴,用干枯的声音吟唱起来——并非咒语,并非祷词,只是一曲歌词再浅显不过的摇篮曲。
老人声音干哑,摇篮曲旋律简单,这首歌完全算不上动听。可是随着歌谣在大殿里回荡,深坑内部传来细小模糊的呓语,像是某种生物的呢喃。
“吾神,我听见了……啊,住在西南方向的优兰达拉,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可爱姑娘,她会成为您明亮的右眼……”
他含糊不清地嘀咕道,朝那漆黑的坑洞深深鞠了一躬。随后他慢慢转过身,木制权杖末端一下下敲打石砖,发出嗒嗒轻响。
吱呀一声,大殿的高门缓缓滑开。走廊的明亮暖光倾泻而下,老人眯起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吾神选中了右眼。”
他冲等待在门外的年轻祭司们宣布,“是住在西南……住在……住在城门客栈的观礼人……弥斯……”
年轻祭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人,今年的观礼人都登记过了,全是男性。”其中一名男祭司低下头,“而且,之前从没有同时选中两位观礼人的先例……”
“你在质疑神的话语么?”老人语气空洞却威严,“盲神选择双目,我等必须遵从。”
男祭司头垂得更低,不吭声了。其余人面面相觑,再没有人开口。
老人似乎有些恍惚,他轻轻甩了甩头,捻动雪白的胡须。半晌,他模糊地丢下一句:“我累了,接下来的事情按老规矩安排。”
“……这样就行?”
旅馆房间,弥斯的衣服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大意了,他没想过控制人还得自己想台词,幸亏身边有个知识储备过剩的萨拉尔。
“先这么说,应该没问题。”
萨拉尔说,“看来你的操控,没到彻底左右人类认知的地步。”
“但我能让他变糊涂。”弥斯哼了声,“只要我持续控制他,就不会……你干嘛?”
萨拉尔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了弥斯。他的一只手顺着弥斯的手臂摩挲而过,停在弥斯操控魔丝的手背上。
从中午开始,弥斯就集中精神控制魔丝。现在魔神大人累得够呛,整个人都热乎乎的,抱起来的感觉格外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