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理解。”萨拉尔说。
“我不理解。”弥斯哼哼,“毕竟我从没有来过深红沼泽,也没有被蚊子咬过。”
萨拉尔终于忍不住,他兀自微笑了好一会儿:“深红沼泽比较特殊……”
蒙狄西亚地形复杂,遍布遗迹。绝大部分国土称得上无人区,几个城市各自为政。它不像奥丰那样偏重王权统治,而是由“秘苑”这个宗教实际控制。
深红沼泽有着最大、最完善的遗迹,秘苑在这里设立了全国最大的“根系教堂”,才确定了深红沼泽的首都地位。
“……所以蒙狄西亚没有皇室,秘苑的教领祭司,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掌权者。”
萨拉尔耐心解释道,“所以,根系教堂是整座城防护最完善的区域,布里夫他们进不去也不奇怪。”
弥斯并不关心什么防护不防护:“教领祭司?是说那个选人的家伙?”
布里夫半边身子已经进了书页,也不忘点头:“是的,就是他!一个胡子快拖到地上的老头,他说他能听见盲神的话语!”
正巧,门口传来敲门声:“萨拉尔先生,弥斯先生。我们准备出去买点物资,要一起吗?”
一听有机会刺探那个厄尔,萨拉尔站起身:“我们马上就好。”
他下意识向弥斯投去默契的一瞥,结果魔神大人故意没接,屁股死死黏在床沿。
弥斯:“你去吧,我不去。”
萨拉尔扬起眉毛:“身体不舒服?”
“反正我不去,我就要在屋子里待着。”弥斯恶狠狠地说道,“我确实身体不舒服——我心情不好。”
萨拉尔有些吃惊地看着弥斯,眉眼慢慢耷拉下来。那双青金石蓝的眸子有些湿润,活像弥斯在下雨天把他扣在箱子里遗弃了。
弥斯心如铁石地扯过被子,把脸往被子里一埋:“不去就是不去。”
接着他吭哧两秒:“但是你不许单独行动,不能走得太远;午餐前必须回来,给我带烤肉和水果,烤肉要热的……你只是出去给我带饭,要是你跑得太远,或者放着我不管,都算你违反合约……”
萨拉尔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坚持。”
他刚要走,脖子上突然多了什么凉凉的东西。萨拉尔下意识一抓,把餐叉抓了个正着——弥斯刚才把餐叉丢进了他的衣领。
“我要全程监视你!”餐叉缠紧他的无名指,中气十足地说道。
萨拉尔又叹了口气:“好。”
他想了想,把餐刀从兜里捏出来,放在了地板上,“帮我保护弥斯。”
餐刀竖起脑袋,优雅地点点头。
……
萨拉尔刚离开房间,弥斯嗖的一声跳起来。餐刀吓了一跳,险些当场弹飞。
弥斯立刻把餐刀拾起,像模像样地缠在手腕上。接着他大踏步走向房间内唯一的桌子,严肃地坐在桌前。
他们的房间位置不错,房内装饰了显眼挂毯和彩砖,再衬上明亮的淡黄石砖。金灿灿的阳光一照,漂亮得像个花丛,和先前的潮湿密林天差地别。
桌子正好挨着一扇大窗户。从窗户朝外看去,能看到蓝到可怕的天空,层层叠叠的遗迹砖块,以及无孔不入的藤蔓和灌木。晨光灿烂,巨大的眼形树叶随风摇晃,在弥斯的桌子上投下影子。
弥斯草草环视一周,很快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一张羊皮纸上。
萨拉尔被选为祭品之一,另一个人选大概率是个陌生人类。
弥斯讨厌这种无能为力又烦闷的感觉,他得想办法成为另一个祭品——萨拉尔必须被他牢牢掌握在手里才行。
他不知道那个盲神什么来头,很难下手。但是,干涉那个教领祭司老头,让那家伙选择自己,弥斯自认做得到。
入世以来,他可是研究出了不少小技巧。
找人很简单,他可以延展魔丝,探查魔法流动,一路摸到所谓的根系教堂。作为蒙狄西亚的实际领袖,教领祭司的实力肯定不弱,弥斯有自信找到目标。
问题在于,找到人之后呢?……他要怎么让那人选中自己?
弥斯啃着羽毛笔笔尾。
他之前的技巧,大概可以分为魔力操纵、魔力感知和记忆分析。
这一次,如果只是简单地排列组合,肯定不行。他刚好新学了些东西,是时候消化了。
“弥斯,弥斯,你在想什么?”眼看弥斯要把羽毛笔的笔尾啃秃,小蛇餐刀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