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宝石里有了些许动静,像是小鸡在用嘴巴磨蹭蛋壳。
“我……没事……”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弥斯凑近怀表:“你……听起来……快死了……”
“去……你……的……”那个微弱的声音没好气地应道,“这里魔力微弱……但奇怪……我的身体……没法成型……”
“那不就是……快死了吗……?”弥斯震撼。
黑曜石晃了晃,龙妖精的声音尖了点:“你才死了……”
“够了。”萨拉尔打断这场堪称折磨的对话,“我只有两个问题,塔丝。你能确定你的身体状况没问题吗?你要不要跟我们走?”
“能……不要……”这次塔丝的语气非常笃定。
“好。”萨拉尔快刀斩乱麻,“我会把这块黑曜石送出门,你自己想办法和卡伦会合。”
“好……”龙妖精的声音又缥缈起来。
洗完澡,两人都换上了本地衣物。
两件衣服上缀满宝石碎片,还搭了寻常人没有的薄纱披肩,看起来华丽异常。植物项链自然必不可少,配套的香木环瞬间蒸干了两人体表的湿气。
不同的是,弥斯的植物项链缀满了浓艳的石榴花,和血红的小石榴,还额外留了插入头发的石榴花发卡。
萨拉尔的植物项链朴素许多,只有新鲜的勿忘我。
萨拉尔麻利地穿好衣物,转向弥斯。弥斯已然配合地探过脑袋。
他们自己的饰品不能随身携带,没有发带,弥斯辫子不好编了。萨拉尔索性挽起弥斯的长发,编了几条细辫,在弥斯脑后扎了个典雅的发髻。
最后,他用根系教堂准备的石榴花发卡做好固定,效果好得惊人。
萨拉尔特地放慢动作,暗自欣赏几秒,这才松开手。
“这个还挺方便。”弥斯瞧不见效果,只知道脑袋后面的“大尾巴”没了,蹦跶起来非常自在。
“标准的女式贵族发髻,之前不太合适,放在现在刚刚好。”萨拉尔弯起眼睛。
说罢,他从怀表的宝石槽上取下了那块黑曜石,将其藏在掌心。
果不其然,他们再离开浴室时,回到走廊的门已经关闭了,加尼特祭司和伊根正在准备室的中央等他们。
萨拉尔特地让弥斯走在自己前面——弥斯长相本就引人注目,再搭上这么一身华丽祭祀服,和火焰般抢眼的石榴花饰物,两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弥斯小姐”拉走了。
在那短短一瞬,萨拉尔右手隐入阴影,轻轻一抖。装着塔丝的黑曜石激射而出,在某个阴暗角落一弹,从门下方的门缝滑出准备室,落入走廊。
这里到底是遗迹改成的,建筑本身损耗颇重,根本做不到严丝合缝。就这样,没有任何魔法波动,龙妖精悄无声息地“逃离”了准备室。
约莫一指宽的门缝外,一只小老鼠飞快跑过,叼起了黑曜石。
它漆黑的小眼睛晃过门缝,与萨拉尔短暂地对视一瞬。
一切不过瞬息。
弥斯则不那么关心龙妖精的死活,他刚记住加尼特祭司教他的祝祷词。
“盲神不需要仪式化的祝祷。”加尼特亲切地说道,“你们只需要发自真心地展示友善,盲神都会接受。”
“只有一个禁忌,在忏悔室里,两位绝对不要提及‘离开’,或是类似的词语。”
……真是奇怪的要求,弥斯心想。
说一句“离开”又会怎么样,难道盲神还能亲自现身和他们来一架?
然而进入忏悔室的一瞬,弥斯——非常不情愿地——知晓了答案。
很不幸,他是第一个进入忏悔室的人,也是第一个直面风暴的倒霉蛋——
“妈妈!”
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上来,一把抱住弥斯的腿,笑得格外灿烂。
而那个孩子的眼睛,是他最熟悉的青金石蓝。
作者有话要说:
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