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像是没有搞懂弥斯呼喊的意图。他们本该配合完美……该死,和自己配合完美的是成年萨拉尔,弥斯咬牙切齿。
他怎么就下意识呼喊萨拉尔?还不如叫塔丝。
塔丝倒是自觉。发现萨拉尔没有跟上,他只迟疑了半秒,就猛地扑来。
可惜凯的身体对他来说实在太大、太不协调,塔丝起步太快,脚尖绊上一截翘起的木板,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肯德里克回过神来,淡蓝色的魔法缠住弥斯的双手。紧接着他反手抓住弥斯的手臂,笨拙地一个前摔,把弥斯整个摔上地板。
轰——
肯德里克绝对用魔法强化了体力,木地板被这一摔彻底砸裂,其下的石层也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凹坑。
弥斯喉咙口一阵甜腥,胸腹内异样抽搐,他的内脏似乎受伤了。
他没空确认伤势,就地一转身体,一条腿扫向肯德里克的底盘。奈何萨拉尔的腿又长又沉,没能及时跟上他的意念,被肯德里克轻松躲过。
肯德里克嗤笑一声,鞭子在手中倒转。淡蓝色魔力再次凝聚,它们围绕短鞭成型,现出锋利的刀刃模样。
对着昔日的身体,肯德里克毫不犹豫地抬起刀——
这个瞬间,萨拉尔突然动了。他将手指探入嘴巴,吹了个尖利呼哨。
随着他的动作,有温热的液滴甩到弥斯脸侧。有些腥,闻起来像血——弥斯与肯德里克纠缠的工夫,萨拉尔悄悄弄破了手腕,在手背画出一个异常复杂的纹样。
弥斯看不懂,但它和萨拉尔曾画过的合约法阵非常相像,大约是古代炼金术的一种。
法阵以那些血液为魔力源,亮起黯淡的光芒,哨声中带着隐隐的魔力波动,非常微弱,但切实存在。
哨声吹出,萨拉尔的身体同时挪动。利用这具陌生的身体,萨拉尔只做了一件事——扑到弥斯身上,用身体挡住即将落下的刀刃。
灰白的长发垂下,顺着弥斯的脸侧晃动。短短一瞬,弥斯有种回归原身的错觉。
萨拉尔面色白得吓人,身体微微发抖,配上弥斯灰白的头发,他简直像是白蜡铸成的人像。顶着不熟悉的身体施法,看起来对他消耗极大。
弥斯努力扭动头颅,注视着萨拉尔的眼睛。兴许是他的错觉,萨拉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他们视线对上的瞬间,萨拉尔眼底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哪怕用这双眼,你还是那样看着我。”
他无声地翕动嘴唇。
“……真好。”
嗤啦——
更多、更温暖的血液飞溅开来。
肯德里克倒不在乎自己砍的是谁,他只是调了个角度,刀刃从容斩下。魔力组成的利刃砍入萨拉尔的肩膀,四溅的血液浸湿了青金石蓝发带。
萨拉尔没有躲,只是顺势偏偏身体,让刀刃顺着骨头一斜,没能削掉他的手臂。
肯德里克毫不迟疑地收回手,再次扬起刀子——这一次,数道淡蓝色光刃凭空出现,每一道都瞄着萨拉尔的手脚。
萨拉尔一只手撑着地板,将弥斯护在身下;他另一只手仍然塞在口中,断断续续吹着哨子。
短促起伏的哨声中,只听一阵地板刮擦的锐响。
下个瞬间,肯德里克的魔刃撞上了一片惨白色。
这次响起的,并非利刃入肉的钝响,而是硬物碰撞的锐鸣。
眨眼的工夫,古老傀儡舍弃十几步外和神父的战斗,几乎闪现到了两人身前。肯德里克的利刃鞭笞,没有给它留下分毫伤口。
没过几秒,卡伦神父跌跌撞撞冲来,一把将弥斯和萨拉尔拖离了战斗区域。
古老傀儡活像一只衰老的猎犬。给两人挡完刀后,它便扭动畸形的身体,跃回萨拉尔身边。
那高大的身体绕着萨拉尔打转,不似人类的脸轻轻磨蹭着他满是鲜血的肩膀,发出悲鸣似的呜呜声。
萨拉尔的伤口还在冒血,直接在地上淌出一条血迹。弥斯那些乱转的念头全变成了空白,他伸手扶住虚弱的萨拉尔,急得嘴里发苦。
卡伦紧张地护在他们身前。面对魔力异常充沛的肯德里克,以及这样狭小的战场,不会魔法的卡伦占不到太大便宜——
“卡伦你有药吗,扔点,我给他止血!”
塔丝不太协调地冲到他们身边,“那一刀太深了,这样下去不行!”
然而这席话传到弥斯脑袋里,全成了毫无意义的噪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