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适时解释道,“咱们运气不错——这座塔的防御相当完善,极有可能是灾夜时期的研究机构,不会对普通人开放。”
欧文忐忑起来:“我们该不会要上这些台阶吧,选错了怎么办?”
凯耸耸肩:“选错了需要承受长达一整天的幻觉。灾夜时期非常要命,现在倒还好。”
“选择诀窍很简单,选刚才提问声源传来的那一个。这一手能防止口令被无关人士窃取,引发不必要的危机。”
弥斯目光立刻锁定三步外的那座台阶,毫无疑问,提问声离那边最近。欧文则露出非常迷惑的神色,像是一瞬间听不懂人话了。
发现除了自己,其余人同时走向同一处台阶,欧文脸上的迷惑变成了尴尬。
“这都能听出来?”他嘟囔了一声,老老实实跟上。
凯走在最前面,他停在台阶最高处,伸手试探着推了两下。沼泽林景像是被人用剪刀剪了个方形的口子,开口处朝内折叠,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门洞。
尘封多年的尘土味道扑面而来,弥斯皱皱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凯打开两个手提箱中的一个,熟练地翻出来一盏提灯,他朝后瞧了瞧,一脸“我没骗你们吧”的诚恳。
“我第一个。”他说。
“等等。”一直沉默的佩顿突然开口,“我先进去看看吧。”
“唉,好吧。毕竟我是‘居心叵测’的观星人,这里姑且算我的主场。”凯侧侧身体,让出路来,“安全第一位,我能理解。”
佩顿点点头,低声念了几句咒语。他的周身亮起淡蓝色防护罩,谨慎地踏入门内。下个瞬间,弥斯感受到了纷乱的魔法波动,至少五个以上的魔器被同时激活。
佩顿毫不迟疑,从腰间甩出一柄嵌了海蓝宝石的短鞭。
弥斯眯起眼,那柄短鞭魔杖清洗得很干净,他还是嗅到了血液的味道——佩顿本人血液的味道。
短鞭凭空一甩,发出一声脆响。蓝色魔力血液般溅向四周,竟然精准地命中了魔力源头。魔器们纷纷熄了火,空气安宁又平和。
“现在没问题了。”佩顿转过身。
欧文悄无声息地后撤两步,看表情已经想要回家了。凯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第二个踏入塔中。
见前两位都没事,弥斯这才牵着萨拉尔走了进去。直到所有人都进了塔,欧文才老大不情愿地挪了进去。
他刚踏入双层塔,那扇腐朽的门便吱呀一声,蹭着他的屁股自动关上。欧文吓得双手捂住屁股,头发都炸了起来。
弥斯刚想嘲笑一番所谓“圣萨拉尔的血脉”,突然眼前一黑,脚下一软。
再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的脸颊正贴着肮脏的木地板,脸侧一阵撞击后的疼痛。他似乎晕倒了,而且晕倒得异常利落,以至于萨拉尔居然没来得及扶住他。
弥斯晕乎乎地坐起来,发现其他人也横七竖八晕倒在地。灰白发辫就这样落在腐朽的木头上,散在他的脚边。等等,脚边?
弥斯顺着发辫朝上看,看到了晕乎乎倒在地上的……他自己。
不是吧。
弥斯立刻低头看身体。他仍穿着萨拉尔缝制的礼服,却不是“弥斯”款,而是颜色非常相近,设计略有差异的“萨拉尔”款。
……不是吧!
弥斯摸过脑袋上的短发,狠心揪了几根。几近于无的照明下,那颜色漆黑如夜。
事情麻烦了。
“喂,喂,快醒醒!”
弥斯听到声音从喉咙发出,却比他熟悉的更低沉。他下意识出手,想去摇晃自己近在咫尺的身体,可他的手臂变得又粗又长,手险些打上对方的脑袋。
笨拙的晃动中,他的身体缓缓睁开眼,瞳孔缩了两下。
那双张扬锐利的眸子锐气全无,仿佛两个血洞。看到弥斯那张错位的脸,对方脸上露出全然的错愕。
“萨拉尔?”见对面反应这么大,弥斯小声确认。
“弥斯”点点头,有些不习惯地捡起辫子,拍拍上面的尘污。
……嗯,不是特别欠揍,仍然是少年萨拉尔。看来这个诡异的境况,并没有让“重返青春”的药效消失。
“哇哦。”
欧文从地上坐起来,很不欧文地感叹,“没想到还有这种延迟陷阱……顺便一说,我是凯。”
“我是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