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先生。”
小个子新人露出微笑,脸上涂着夸张的油彩。
“你尽管放心,我对操纵人偶和腹语术都很有自信。”
“也是,我想团长也不会随随便便招人。”
员工笑起来,涂满油彩的嘴角弯得夸张,“一起赚大钱吧,凯先生。”
凯笑着点点头,望向帐篷外。
帐篷门没有合拢,露出一线天空。天穹正从鸢尾蓝转为深深的靛蓝,隐约现出几把星子,如同针尖刺透天鹅绒。
“天快黑了。”他有意无意地感叹。
……
“天快黑了,下次不许这么慢。”巴博丽说。
看得出她克制了情绪,然而事关友人行踪,她的脸还是绷得紧紧的。
萨拉尔谦卑地听着。
巴博丽那边匆匆忙忙测数据做准备,他们这边恩爱约会——哪怕只是看上去恩爱约会——那边不高兴简直太正常了。
弥斯终于松开了萨拉尔,他抬起被攥得发麻的手,将装有龙妖精的祖母绿安上怀表。
周围都是人,塔丝没有轻易现身。他只是短暂地探了个脑袋,告诉他们他没有意见。从始至终,他也没察觉到怀表上的畸果气味,足以见得那丝味道有多淡。
来这里的路上,萨拉尔把弥斯的发现告诉了卡伦神父。神父仔细检查了兔脚,最终只是摇摇头。
“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他郑重说道,“按照弥斯先生的说法,怀表上的味道是突然出现的……这不太符合常理,至少我没见过这样的案例。”
神父没有直接否认弥斯的发现,但显然保留了意见。
人类真够麻烦的,弥斯心想。
萨拉尔就没有怀疑过他,一秒都没有。哪怕萨拉尔也感受不到异常的魔法波动。
就在弥斯神游天外的时候,石门被金特里教授打开了。
魔基大象扬起鼻子,金特里教授轻轻松松破解了门口的封印魔器。巴博丽和阿司普则联合使用了幻觉魔法,让其他人察觉不到这里的异样。
巨大的石门无声滑开,露出门后犹如实质的黑暗。天色已晚,那黑暗显得格外深不见底,犹如一潭漆黑的池水。
金特里教授打了个响指,六个小型魔器腾空而起。
它们看起来像大号机械萤火虫,腹部嵌着鹌鹑蛋大小的灯泡。它们自动爬上六人衣服前襟,将周围空间照得犹如白昼,自身却不怎么刺眼。
石门后的场面,比弥斯预想的无趣一些。
门后仍然是缓和向下的路。道路两边用石柱加固,做出墓穴似的隧道。隧道两侧安装着早已干涸的油灯,探入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作为灾夜时期的避难所,入口隧道里没有任何魔法机关,魔法波动约等于无。
“很常见的设计,不算精细,只能说普普通通。”
萨拉尔瞧了一圈儿,“选址不太好,更大的地下城会靠着地下河建造。入口处会有河道,这样更方便运输物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看似在和弥斯说话,其他人稍稍留心就能听见。
“防卫这么烂,不怕别人闯进来吗?”弥斯不理解。
除了罗曼队伍留下的封印魔器,那扇石门本身也没什么防御魔法。别说成年人,哪怕是个铁了心的孩子,都能找到溜进来的办法。
人类的地上城邦都有城防,地下城反而这么慷慨,多少有点奇怪。
萨拉尔短促地笑了下:“真正的城防都在地下城内部。”
弥斯仍然不理解:“守着出入口不是更方便吗?”
连你都知道守着我的封印出口。
问题问完,队伍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萨拉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首先,灾夜降临,越靠近地表越冷,人们不愿意离地表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