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尔”照常把早餐叫到了房间,里面仍有弥斯喜欢的覆盆子奶油松饼。
弥斯把脸一转,不吃。萨拉尔味道不对,连带着他推来的松饼都变了味道。
“如果你想要当初的气氛,我也可以跟你抢一抢。”“萨拉尔”说。
弥斯冷淡地剥着煮鸡蛋:“无聊,我可没那么幼稚。”
“你的头发乱掉了,我帮你编好。”
“萨拉尔”的目光又转向弥斯的青金石蓝发带,弥斯的头发乱糟糟的,发带绑得七歪八扭。
“不要,我自己可以绑。”虽然绑得丑,但那也是绑上了。弥斯往后靠了靠,确保“萨拉尔”够不到他。
“我说过,我没有被完美造物操控,你大可不必如此防备。”
“萨拉尔”心平气和地表示,“我的敌意和思考,都是你所知道的‘萨拉尔’的一部分。”
“按你的说法,粪便也曾经是蛋糕的一部分,我怎么没见有人早餐吃粪便呢?”
弥斯把蛋黄弄碎,喂给喵喵低叫的猫咪们。
“萨拉尔”卡了几秒,呼出一口气:“如果我的心还在,我想我会笑的。”
“可是你没有,这就是问题所在。”
弥斯哼了声,“顺便一说,你的画也无聊极了。”
话是这么说。早餐过后,弥斯还是乖乖跟着“萨拉尔”来到工作区。
工作区很安静。
完美的天气,完美的气氛,完美的雇员描绘着“完美的爱”。几天下来,人们的作品多多少少都有了雏形。
有人描画亲人、朋友以及宠物;有人勾勒历史、神话甚至传说——弥斯在其中一幅画上发现了圣萨拉尔,当然,是金发蓝眼的最初版本。
最常见的题材是爱情。
青涩的少年恋情、美好的青年眷侣、幸福的家庭,什么性别搭配都有。有位格外大胆的画家,当众描画一对不着寸缕、忙于亲热的爱人。
弥斯的红眸子快速扫过,只觉得千篇一律,和“萨拉尔”那幅人物像同样没趣。相比之下,他都开始怀念那幅《世界的尽头》了。
不过,这无聊的一切很快就会终结。
弥斯余光瞧着墙上的钟表,嗒嗒的秒针声和着他的心跳,时针一点点移向九点。
……来了!
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惊叫,接着是稀里哗啦的器物翻倒声。弥斯把模特椅一推,拔腿就往工作室外面跑。
猫咪们提前去接应了,这回弥斯身前没有猫。雇员们以为他又要发疯,纷纷站起身,准备把弥斯挡回去,然而——
“喵呜——”
爪子小姐率领着上百只猫咪,大叫着冲了进来,尖锐的爪子直接撕破了一块画布。
画布的主人发出一声惨叫,仿佛那一爪子撕开的是他的皮肉。他风风火火跑到自己的画前,嘴唇哆嗦,面如死灰。
“这是、这是我最完美的稿子。”那人着了魔似的重复,“我这辈子再也画不出来怎么办……我最好的作品……”
猫咪们哪管这么多——工作区的大门仿佛变成泄洪口,毛茸茸的洪水喷涌而出。雇员们没心情阻拦弥斯,他们尖叫着扑向自己的作品。
可惜他们能挡住画布,也挡不住被抓破的衣衫,被抓乱的头发。无数猫爪踩过颜料,毫无慈悲地践踏过一切。
爪子小姐跳上弥斯的肩膀,肉桂跑到弥斯脚边:“喵喵——咪呜咪呜!”
“目前没有减员,十几只猫儿被魔法困住了。”
螺片里传来卡伦神父的翻译,“果然,有别人看着,红琥珀雇员顾及形象,不敢下杀手——毕竟猫不是狗,几乎不可能致人死亡。”
“看来完美造物的神国还不够完美。”
弥斯跃过混乱的人群,灵巧地跳上一个矮柜,又冲“萨拉尔”做了个鬼脸。
“……你瞧,他们没做‘几百只猫同时冲进来怎么办’的防卫预案。”
说完,他往“萨拉尔”脸上丢了张黑网,头也不回地跑了。
此时此刻,一楼到四楼一片混乱。猫毛与猫爪横飞,猫咪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它们钻入了所有能钻进去的角落,扯着嗓子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