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三层小屋左右完全对称,甚至连花园都是对称的。树篱被打理得方方正正,花园四周的树修剪得一般高,枝杈分布相似到不可思议。爬藤则由金属丝固定住,比起自然的装饰,它们更像某种艺术花纹。
弥斯在树荫下发现了一只熟睡的梗犬。淡棕色的小狗在阳光下熟睡,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察觉。
宅邸内部的装饰雅致但古板,胜在一尘不染。墙壁挂着上了年头的画作,所有花瓶里都插着新鲜花束——没有混搭,每个花瓶只有一种花。
值得一提的是,房间内陈设了不少标本。
停在花朵上的蝴蝶,站在金丝笼中的小鸟,挂在墙壁上的鹿头……它们与活着时别无二致。鹿头的毛发像缎子一样亮,眼睛水润润的,鼻子泛着潮湿的光泽,仿佛下一秒就要呼出一口气。
弥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确定上面没有古怪的魔法波动——这些标本并非特殊魔法的产物,而是货真价实的手工作品。
“我不常在这边住,之前没有管家和仆人。清扫佣人和园丁每天来一次,请不要使唤他们做多余的事情。我明天还要工作,有事可以用通讯晶石联系我。”
安提边走边介绍道,“生活方面不必担心,我已经雇佣了短期厨师和仆人,晚餐很快就能准备好。”
萨拉尔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还是没放过红琥珀这个话题:“工作?你不是说红琥珀闭馆了吗?”
“只是不对外开放,工作还是要做的。”
“哦?那你在红琥珀做什么工作?”
“标本师。”安提言简意赅,没有继续对话的意思。
那就不奇怪了,弥斯将目光转向笼子里栩栩如生的金丝雀。如果这些都是安提的作品,连他这个纯外行都能看出来,安提先生手艺了得。
弥斯悄悄瞄了眼安提的魔基——一只硕大而美丽的白孔雀,正沉睡在此人体内。
然而就在众人放好行李,准备晚餐的时候。萨拉尔,不,“肯德里克·卡恩斯”又开始居心叵测地折腾。
“我要和我的宝贝儿两人世界。”
萨拉尔再次勾住弥斯的肩膀,“哦对,我们还得带上神父先生。我们约好了要尝尝当地特色。”
“没错,他说要带我吃大餐,那就得他本人请。”
弥斯额角青筋一跳,不甘示弱地反搂住萨拉尔的腰,暗暗使了几分力。萨拉尔表情平静无波,不动声色地挤回去,两人看上去简直难舍难分。
“就是这样,宝贝儿。”萨拉尔含情脉脉地说。
“不用客气,亲爱的。”弥斯假笑,冲他露出尖锐的牙齿。
“而且这里的隔音未必够用,我的宝贝一直很……热情。”萨拉尔又瞧向安提,“刚才我看过床铺,实在有点小了。”
“说什么呢,‘热情’的明明是你。”
弥斯努力维持笑容,“你不仅强行把我关起来,还每天——我是说,每一天——不分时段地招惹我,每次都要纠缠小半天。”
……甚至纠缠了三百多年!
“我能怎么办呢,宝贝儿?总不能把你放出去祸害别人。”
萨拉尔用蜂蜜般黏稠的嗓音答道,“而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让我忍不住想把你从头到脚研究个透……”
……然后设法消灭,终结灾夜。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找到了淡淡的杀意。
卡伦神父有点迷茫地看着他们,想不通他俩的关系怎么就急剧升温了。
两位一通表演下来,安提先生没提什么反对意见,只是给他们每人发了两个金环。
“如果几位想在外面过夜,记得跟我打个招呼。”他平静地说,“桑珀街头有许多跑腿,传口信只要十个铜齿。”
就这样,三个人屁股还没坐热,就又离开了那座宅邸。没有安提先生在旁盯着,萨拉尔那副神经质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
弥斯则像被咬了一口,嘭地远离了萨拉尔。
“萨拉尔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伦晕头晕脑地问,“您真的是那个肯德里克·卡恩斯?……如果您要回卡恩斯家族,我们的调查怎么办?”
萨拉尔反问:“怎么,你也知道肯德里克·卡恩斯?”
“是的,卡恩斯家族非常有名。”卡伦说,“可是我听说,卡恩斯家的小少爷无法使用魔法……”
说着说着,神父的语气不确定起来。毕竟他亲眼见过萨拉尔使用魔法,用得还特别熟练。
“你看,你其实知道答案,我不是那个臭名昭著的肯德里克·卡恩斯。嗯,其中有很复杂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