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吐息吹进耳朵,萨拉尔猛然清醒过来。
他在做什么?他居然在混沌魔神面前奢求完美——
人类曾经那样笨拙,那样绝望,只求在灾夜中抓住一线生机。活下来就是胜利,萨拉尔从不会回头看。
刚才他竟然蠢到挑三拣四,反刍那些不可挽回的琐碎。
“我被影响了。”萨拉尔当场下了判断。
弥斯松开怀抱,一脸“还用你说”的不屑:“是啊,随便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影响,简直不像话。”
“我们的情况应该差不多,为什么你没事?”萨拉尔将弥斯从头打量到脚,“不,你可能也被影响了,只是你没有察觉。”
弥斯张开嘴巴,想要怒斥萨拉尔的污蔑。不过想到刚入住时微妙的自我怀疑,他又迟疑着闭上嘴。
“果然。”
弥斯的犹豫没逃过萨拉尔的眼睛,他饶有兴趣地摩挲下巴,“我的精神强度不可能比你差,有可能是心态差异……你没有基本的羞耻观念……”
还来劲儿了是吧?
弥斯威胁地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动作。看到弥斯那鸡仔一样的恐吓姿势,萨拉尔终于大笑出声。
“哎哟,让我猜猜看。”
萨拉尔擦擦笑出来的眼泪,“你不可能真的反省自己。就算有问题,你也会想‘都是萨拉尔那个混球的错’,然后心安理得。”
弥斯叉起双臂,满脸理直气壮:“因为这是事实。”
“对对对,所以接下来我出现失误,也是被你恐吓的无奈之举。”
萨拉尔熟练地甩回黑锅,“有这么一个你在身边,我还活着就很了不起了,怎么可能事事完美?”
“嗯,都是你的错。”弥斯赞同。
“哪儿的话,都是你的错。”萨拉尔说。
“你的!”
“你的,你的。别客气。”
所有人都知道,把责任推给同伴是可耻的行为。当事人但凡要点脸皮,都会受到良知的拷问。
幸运的是,敌人之间不存在这种道德困境。两人叽里咕噜地指责对方,气氛却诡异地轻松起来。
“……现在我更不能离开你了。”萨拉尔柔情蜜意地表示,“如果没有你,我的失误要怪谁呢?”
“我也这么想。”弥斯露出尖锐的犬齿,“真不幸,我只能容忍你拖我后腿。”
布偶猫苹果疑惑地看着“吵架”的两人。最终它决定8字形蹭一圈儿,各自安抚一遍。
是夜,萨拉尔封闭了卧室所有缝隙,怀着轻松的心情躺回床上。
他的枕头左边团着刚下班的苹果,脚边睡着值早班的肉桂,身上盖着软绵绵的魔神肉毯——弥斯惬意地窝在萨拉尔和被子之间,眨眼就睡着了。
橘猫黄油在床边站岗,还特地在床头柜准备了解闷的毛线团和小鱼干。
这一晚,两人都睡得无比安稳。
那只龙妖精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暂时进不来红琥珀。直到太阳升起,他也没有再出现。
弥斯睡得过瘾,黏着英雄肉垫不撒手。萨拉尔果断用魔法菜单点单,他摇响服务铃,让侍者把早餐送到房内——正好体现一下卡恩斯少爷的荒淫无度,他乐得和弥斯一起赖床。
他们的早餐是松软的莓果奶油松饼,混着清爽蔬菜丁的欧姆蛋,饮料则是加了不少砂糖、格外醒神的薄荷浓茶。
猫咪们得到了处理干净的蒸鱼糜,以及混了鱼油的碎鸡蛋。三只猫吃得不亦乐乎,喉咙里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不过除了享受,两位没有忘记正事——
“我找到一个状态怪异的家庭。”
卡伦神父的声音从徽章背后传出,“我遇见一只刚开始流浪的波斯猫,是它告诉我的。和肉桂很像,弃养它的那家人也是贵族。”
“你都开始调查这些了,看来不正常的死亡事件没那么多。”
萨拉尔啪地拦住弥斯的叉子——魔神大人正在偷袭他松饼上的覆盆子。
“是的,死亡事件比我想象的要少,而且仅限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