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的身边,丹顿还在喋喋不休,看向双胞胎的眼神充满狂热。
“你知道吗?那两位不会与任何人交谈。非工作时间,他们与外人的眼神交流不会超过三秒钟。”
他几乎在用目光舔舐他们,语气带着让人不舒服的虔诚。
“他们吃的永远是最潮流的菜式,最标准的餐量……你看哪,他们连咀嚼的次数都完全一致……”
“他们的衣服首饰绝不会穿戴第二次……没有偏好,没有失误,没有所谓‘个性’带来的瑕疵,他们的作品永远不会褪色……”
丹顿说到最后,弥斯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在说教,还是单纯的自言自语。
丹顿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球爬满细细的血丝,渐渐透出血珀的色彩。说话间,他的指腹不断摩挲那些血珀,那动作像是索取,又像是祈求。
“嘿,你在对我的宝贝儿做什么?”
萨拉尔终于和侍者交谈完毕。他毫不客气地抓住弥斯的腰,连人带猫一起端走了。弥斯抱紧布偶猫,难得没有反抗。
丹顿朝萨拉尔皱起眉,立刻闭上了嘴,仿佛和萨拉尔说话要被判处某种罪行。他转身就走,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就像外面那些狂热的市民,他格外突兀地恢复了“正常”。
布偶猫的情绪有些低落。它蔫蔫地咪了一声,爪子紧抓弥斯的胸口不放,仿佛怕被人丢下。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弥斯摸摸布偶猫,语气深沉,“我觉得我应该改名叫‘秩序魔神’,还是你们人类比较混沌。”
萨拉尔使劲压住笑容:“遵命,秩序魔神先生。”
两人离开之时,那对美丽的双胞胎刚好用餐完毕。
他们同时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彼此嘴角的残留。随后他们细心地整理衣衫,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看到弥斯和萨拉尔的那一刻,他们的目光同时一停,但并未超过三秒。那两双眼眸清透又漂亮,却没有半分情绪。
最后,他们的目光悄悄落在了安提先生身上。
如果丹顿在此计时,他会发现,这次注视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三秒钟。安提先生仍然用优雅的动作切割着食物,刀刃轻轻划开鱼肉,将煮熟的鱼眼分成完美的两半。
……
前往信件代收室的路上,弥斯连比画带骂人地复述了丹顿的奇怪论调。布偶猫时不时抬起头来喵一声,如同在帮腔。
萨拉尔听得很认真。
丹顿·多米尼确实是个小有名气的模特,连卡恩斯的记忆里都有这号人物,没想到他会在桑珀。不过重点不是这个……现在看来,红琥珀的雇员精神也未必正常。
现在他有点理解了,为什么“瑕疵”这个笔名不该出现在红琥珀。
不过调查还是要调查的。
几分钟后,两人成功抵达信件代收室——一个中规中矩的房间,人少得可怜,雇员们似乎没有多少通讯需求。
室内坐着一位长相甜美的姑娘,她身后立着缠满魔法符文的信箱。
“我要寄信。”萨拉尔揽着弥斯的腰,大大咧咧地递出信件。
“好的,尊敬的卡恩斯先生。”那姑娘笑容灿烂,“请您在这里进行登记,红琥珀将派专人为您送信。”
说完,她递上来一张烫金加工的羊皮纸。
纸上精准地印着寄信时间、寄信人真名、寄信人笔名、寄信需求类型等密密麻麻的登记项目,乍看像是张复杂契约。
“有意思,我第一次见这么麻烦的手续。”
萨拉尔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吃惊,“你们真要留着这种东西?能保存多久啊?”
“我们将使用专业的防腐魔法进行封存,绝不会随意销毁。”
姑娘甜甜地说道,“还请您务必注意——要是哪封信泄了密,红琥珀有着完美的记录,绝对能追查到。”
萨拉尔当场无理取闹:“‘绝对能追查到’?真吓人。我要是写了别人的笔名呢?换笔名又怎么办?”
“这个与合同不一样,上面有严格的契约魔法。要是您在纸上写了谎言,它会立刻起火。”姑娘耐心说明道。
太棒了,要的就是这个,弥斯心想。“瑕疵”与辛蒂拉的通信快满一年了,他们还担心记录被消掉。
不过现在他们面临一个全新的问题——要是萨拉尔登记自己是“肯德里克·卡恩斯”,这玩意儿会不会当场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