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细鳞配上庄重白袍,美则美矣,就是两位主角表情不太合适——听到萨拉尔的提醒,弥斯和餐叉一起张开血盆大口,冲萨拉尔打了个超大的哈欠。
萨拉尔长叹一声,拈起那条半睡半醒的蛇,把它编进弥斯的发辫。
餐叉咕哝两声,自行调整到喜欢的姿势,昏迷一样睡着了。
“原来那东西不是魔基。”弥斯跟着咕哝道。
“毕竟魔基来源不明。我只是借了它的思路,没用它的原理。”
萨拉尔说着,又把仪式头冠戴上弥斯的脑袋。
“是的,它们脱胎于我们的魔力,会单方面受到我们精神状态的影响。”
“不过,餐刀和餐叉本质是合约象征,算独立的个体。只要合约还在,它们被破坏也会再生,不会牵连到你我。”
“那你让它们长嘴干嘛?”
弥斯觉得自己的餐叉有那么点儿嘴碎。既然只是合约象征,让它们老老实实做蛇不好吗?
萨拉尔整理完弥斯的仪表,满意地叉起手臂:“因为很有意思。”
弥斯:“……?”
“我认为只要合约存在,彼此坦诚点也没什么。”
萨拉尔说,“而且这对你是好事。毕竟你看不穿我的演技,可是我的餐刀不会说谎。”
餐刀点点头:“没错,我一直很诚实。”
不,弥斯怀疑萨拉尔的精神状态也会说谎,这小子连呼吸都不可信。
可他实在太困了,困到没力气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而且他整整一天没正儿八经吃过饭,畸果只是融入他的魔力,他的肉身依旧饿得发软。
他们即将离开准备房间时,萨拉尔朝他挥挥手。
弥斯眯着眼凑近,嘴里又被塞了颗糖球。他下意识一咬,浓重的薄荷气息直冲天灵盖,舌头上全是冰凉的苦味。
这下他瞬间清醒过来,与清醒同时到来的还有杀意。
自己怎么又不知不觉轻信这家伙!该死,有合约也不能放下警惕……
弥斯还没腾出舌头,餐叉率先从他的发辫里探出脑袋:“你有毛病吗!什么鬼东西,我刚睡着就冻醒了!”
“你看,它长嘴还是有用的,至少能帮你说话。”萨拉尔残酷地表示,“去吧,‘纯净灵魂’先生,我们还有五个金环要挣呢。”
说罢,他自己也咬碎一颗薄荷糖,猛地抽了口气。
门外是一片光明的欢庆海洋。
巨大的魔法阵光芒闪烁。晨曦从天窗泼洒而下,在雪白的绸缎上跳动。月桂枝镶了道精巧金边,银铃反射出星星点点的金芒,随风轻轻作响。
魔法大阵的一侧站着兴奋的孩子与家长,另一侧立了个演讲台似的小木台。台子上面整齐堆着名册和记录簿,弥斯曾在辛蒂拉的记忆中见过,却没能看得太真切。
时间已到,魔法晶石奏出柔和而不失庄严的音乐。
萨拉尔和其余五个神圣卫兵身穿仪式盔甲,分别驻守在召唤阵的六个方向。八位有头有脸的“慈爱门徒”则身穿华服,在法师法比安身后一字排开。
弥斯拎着满满一篮子白玫瑰花瓣,站在法比安左手边。在这个位置,他正好能俯瞰整个魔法阵。
这下不需要借助薄荷糖,弥斯也清醒了——这可是研究魔基的绝好时机。
他稍稍垂下眼,瞳孔微微弥散。
“上城区,亚力克·奥尔夫——!”
法比安调了调衣领上的炼金魔器,声音响亮如洪钟。
一个身穿礼服的小男孩走上前。他太过紧张,险些绊倒,胖胖的脸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右手握着某种大型猛兽的獠牙,牙齿上还用金墨水画了漂亮的花纹。小男孩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法阵中央,把那颗牙齿按了上去。
同一时间,法比安遮住嘴唇,无声念诵着冗长的咒语。獠牙熔化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中,魔法阵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响。
不到十秒,小男孩身前出现了一只魔基松鼠——
空中先是浮出一团依稀的轮廓,随后勾勒出松鼠的大致形态。最后,那松鼠逐渐变得鲜活而凝实,几乎与活物无异。它安静地蜷着身体,仿佛在沉睡。
小男孩紧闭双眼,脸庞憋得通红。松鼠的形象彻底固定时,他与松鼠几乎同时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