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闻闻。”李清川说。
他把花枝凑近鼻尖。很淡,若有若无的,但确实是桂花的香气。
“香吗?”
“香。”
李清川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他转过身,看着那棵桂花树。“去年这个时候,它还光秃秃的。现在叶子长全了,花也开了。再过几天,满院子都是香的。”
沈旧池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枝桂花。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在一起。
“尚延。”
“在。”
“李阁老走了。”
“臣知道。”
“他走了,他儿子也倒了。这件事,算是了了。”
沈旧池看着他。李清川没有看他,看着那棵桂花树,嘴角弯着。
“殿下不开心?”
李清川沉默了一会儿。“开心。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转过头,看着沈旧池,“查了这么久,查到最后,是父皇身边的人。那个人死了,死无对证。父皇说他不知道,我信他。可信了,这件事就了了。了了,就什么都没了。”
沈旧池没有说话。李清川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母后走了八年。我查了八年。查到最后,什么都不能做。那个人死了,父皇老了,端王贬了,裴英流放了。该走的人都走了,该老的人都老了,该死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我,站在这里,闻着桂花香。”他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算了,不想了。”
他转身往书房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尚延。”
沈旧池看着他。
“那枝桂花,你拿着。”
他走了。沈旧池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枝桂花。花苞很小,藏在叶子底下,香得很淡,若有若无的。他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树梢这头挪到了那头,久到猫从他怀里跳下去,蹭了蹭他的靴子,又跳上来。他把花枝小心地收进怀里,抱着猫,走出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