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沉月隐曜,暗潮涌动浪滔滔。
一语道破天机处,谁人能不心惊跳?
沈旧池在东跨院睡了一夜,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他躺着没动,盯着房梁看了片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的事——那扇小门,那条夹道,裴英从书房里走出来的那个背影。
他翻身起来,推门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东跨院那几间屋子都没动静。赵横、张顺应该还没起,周蘅那屋也关着门。他穿过月亮门,往后院走。
走到后院那间小屋门口,他停下脚步。
门开着,采萍正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纳鞋底。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沈旧池,愣了一下,站起来。
“沈太尉。”
沈旧池点了点头。
“昨晚睡得好吗?”
采萍顿了顿。
“还好。”
沈旧池没再问。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那张桌,桌上放着那双没纳完的鞋底。
“刘安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端王?”
采萍的手抖了一下。
“提过。”
沈旧池看着她。
“说什么?”
采萍沉默片刻。
“他说,端王来过宫里几次,每次来都去找皇后娘娘。有一回他在御花园里远远看见,端王和裴英站在一块儿说话。”
沈旧池的目光动了动。
“什么时候?”
“记不太清了。”采萍道,“可能是……皇后娘娘出事前两三个月。”
沈旧池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吗?”
采萍摇了摇头。
“他就说了这些。那时候我没多想,后来……”
她没说下去。
沈旧池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沈太尉。”
他回过头。
采萍站在门口,看着他。
“刘安……他是怎么死的?”
沈旧池沉默片刻。